以至于她都闻到了属于舞会上烈酒的香气......
沈贰骤然睁开眼,目光落到了风吹来的那条小路。
比尔德竟然没走。
他为什么藏在那里。
还是说。
他要确认有谁出现在这里?
还是要动手?
她慢慢起身,把自己隐藏在树后,听着学校遣散没受伤的同学,又拉着一些惊魂未了的人询问着什么。
她强忍着来自太阳穴突突的紧绷感,勾了勾还微颤的手指。
脑子里的画面随着沙沙的爬行声逐渐变化,直到露出了:
一个戴着倒哭人脸面具的人,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呼吸沉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他就默默等在那里,似乎在听这边处理的声音。
突然,他睁开眼,头也不回地往小路深处走去。
“嘶。”
看来最后一个猜测十分错误。
沈贰把面具往里按了按,然后若无其事地低着头穿过围在路中央的领导,径直跟上那条小路去。
“安保科先进宴会厅去调查,后勤部的帮忙查看监控。”
“有没有人受伤,把没受伤的学生都疏散开。”
“通知医务室那边,随时准备接收受伤学生。”
佝着背的沈贰眼角抽了抽,连忙手一滑把通讯器切换成静音。
放心吧领导,Alpha受的那点皮肉伤,明天就好了,您再晚点来,都结痂了。
按捺住心中的吐槽,眼看着就要迈进那条小路,肩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
轻轻搭在她肩上 ,像是朋友间打招呼,却又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同学,你受伤了,让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他歪着头笑眯眯盯着沈贰 ,鎏金色刘海轻轻滑落,挡住那张看起来十分和善的笑颜。
“不用,谢谢。”
沈贰哑着声音,局促地说道,试图往前走一步。
走不动......
可恶!
“唔,那这样吧,顺路一起走?”
墨绿色的眼珠眸光微闪,收了力,掌心虚虚搭在她肩上,因着他身量极高,看起来就像挂在她身上似的。
沈贰被他带着走了约莫二十米,她还在纠结该如何摆脱这个八爪鱼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老师,需要我送你回医务室吗?”
沈贰瞬间头皮发麻,这个赫特,眼睛毒得像嘴一样。
她腰下一弯,从他的胳肢窝里钻了出来,退后两步,保持距离。
“怎么,因为我不是你的舞伴,所以离我这么远?”
他被她灵活的动作逗笑了,干脆抱着双臂,嘴角含笑地低着头望着她——腮帮子鼓鼓,像某种温顺的、当代年轻人喜欢养的宠物鼠。
沈贰才懒得和这块牛皮糖纠缠,叉着腰道:“老师,我,现在很内急。”然后指了指赫特,又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同学,你,让开,谢了。”
赫特不语,只是一味地抱臂对她笑。
滋个大牙,也不怕喝凉风感冒。
算了,沈贰见使唤不动他,翻了个白眼,方向一换,拔腿就跑,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她得先跟过去才行,小蜘蛛在催她了。
跑到一半,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瞄了一眼。
那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武力又高的人站在路中央,也不追,就笑吟吟地注视她。
没追过来就好,想到这里,她对着身后竖起小拇指,也不管这个距离他能不能看清。
赫特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摸了摸下巴,学着她的动作也竖起了小拇指,饶有兴趣道:
“这是什么意思。”
沈贰从来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样一条小路,避开了所有主路,连视野也被高大的楼体所掩盖,这里没有分岔口,一旦被发现就无所遁形。
她自知自己平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体能拿不出手,就这么一条小路就已经让她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手掌撑在膝盖上,大口呼吸着,看着面前一堵实墙,有点懵。
没路了?
她闭上眼两秒,随后恍然睁开眼。
蹲下身,屈起手指在地面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清脆带着回响。
地道?
竟然在军校底下挖了地道!
这种震惊不亚于在神殿发现巫毒娃娃、在饺子皮里发现巧克力!
被偷家了!
沈贰一时不知道该佩服还是后怕,她慢慢用指腹在地面上摸索,直到找到那条裂缝,然后用手扣住缝隙,脸都憋红了才掰动起石板。
这没点牛劲都进不去啊......
石板被撬开后一条黑乎乎的地洞展现在她眼前,像静谧的深渊,伸出了黑乎乎的触手,不停勾引着她、引诱着她。
房顶落下一只蓝雀,歪着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低头俯视着下面这个有些奇怪的人,直到心里的鼓点吞没最后一丝犹豫。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缓缓俯下身,试图挪回那沉重的石板。
算了,这种地方一看就有去无回,她胆子小,抱歉,先溜了!
撅着屁股准备把石板放回原样的沈贰,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周围安静得如无人之地,只有地上的摩擦声和楼顶那只聒噪的雀声。
“晚上等着下碗面吃吧,今天消耗有点太大了。”
就这么想着。
先是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慌乱的窸窣声和金属掉落的脆响。
最后石板重重砸下,惊起蓝雀扑扇翅膀。
完了。
这是沈贰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