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下,还有一层淡淡的,差点就被人忽视的糊味。
砰——
手一松,那物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而他冷着脸,抽出腰间别着的,还在滴血的匕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唯一可以藏人的角落。
猛地俯下身,掀开书桌。
桌腿刮过洞壁发出断裂的脆响,男人却没有反应,只是盯着面前空荡的角落。
随后嗤笑一声,利落收回匕首,转身提起地上的“东西”,走进了黑暗的地洞深处。
直到连最后一丝声响也被淹没。
一滴无声的眼泪从空中掉落。
沈贰死死捂住嘴,才不至于干呕出声。
精神力化成的蛛丝从掌心慢慢下放,她也终于落地,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人在生死关头的潜力是无限的。
但她没时间想那么多。
她几乎是狼狈地,沿着比尔德下来的路径。
逆流而上。
或者说夺门而出。
......
终于蹿到了主路上,但她仍无法停止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抖。
“菜鸟!”
耳边一声炸响,让本就惊弓之鸟的沈贰脚底一松,直直往地上坠。
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她控制不住地栽进了一个紧实的胸膛。
柔软的表面被挤压、变形,然后......
两人俱是一愣。
她一下子弹起来,一把推开来人,面色苍白、不管不顾地伸手往怀里掏。
直到掏出一个□□,双手不住地旋转、抚摸,观察,她的眼睛几乎要贴上去了,直到确定没有一丝裂痕才松了口气。
她咬紧牙关,狠狠瞪了赫特一眼。
却见身着寻常军校制服的青年脸色有些古怪,在被她瞪过之后非但没有生气,还微微错开视线,摸了摸耳垂,喉结心虚地滚动了一下。
“混蛋!你差点害死我们两个人。”
赫特难得的没有呛声回去。
沈贰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纠缠,把炸弹塞回去扭头就走。
只是走着走着。
怎么脚步声还多了一重,宛如交响乐的双重节拍。
她低头一看,一前一后,两个影子,看起来离得极近,又被拉长很远。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现在脑子过于混乱根本无法想起。
“喏,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是□□吧,学校管制用品。”
“你看错了。”
沈贰加快速度,但很明显,她就算是跑也不可能跑过这个自入校以内就称霸了“第一”的Alpha。
似乎是被她明晃晃的撒谎气笑了,他喉间发出一声莫名的轻笑。
“老师,刚才你去哪了,怎么成这样了。”
“我去锻炼身体了,进行了一些非常规野训。”
“扑哧。”
那个更长的影子停下脚步,在原地捂腹闷笑。
沈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要不我背你吧,你看起来灰扑扑的,好像还受伤了。”
“不要。”
那影子倏然靠近,然后状似神秘道。
“你知道吗?在野外独自逞强的小狼都活不长的。”
“不知道。”
“小狼在成长得能独当一面之前,都是在母狼的庇护之下。”
“......”
“不过狼群更擅长团结协作,而不是单打独斗,这样不管是资源的分配,还是......”
“你在写论文吗?还是你是母狼?”
“真是不客气呀,老师。”
青年摸了摸鼻头,然后猛地弯腰,得逞之后拔腿就跑。
“喂!你放下我!”
“不要。”
“不是说背吗!”
回应她的是来自胸腔低沉的笑声,和剧烈奔跑起来逐渐滚烫的呼吸。
今晚没有月色,但繁星已足够点亮天幕。
随着风景倒退,远离了地洞,也远离了惊悚。
沈贰渐渐平息下来,她盯着赫特的下巴,有些出神,
直到被放进了医务室内的治疗舱。
“喂,用治疗器就好了,这个太奢侈了。”
“别那么抠搜,老师。”
然后舱门就被他关上了。
约莫半小时后。
崭新的沈贰从舱里爬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
她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个点宿舍已经落锁了。
正半躺在沙发的青年歪着头瞥了她一眼,抽出枕在脑后的手臂,拿起桌上啃了一半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我的巧克力!”
“我抱你过来很累的,收点利息怎么了。”
他还得瑟地举起巧克力,用正面对着她,故意吃得越发缓慢。
沈贰无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任凭他吃了。
她拿过一旁的消毒器械,准备清理一下使用过的治疗舱,却听那头闲不住的又在说话了。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沈贰没理他,只希望他吃完赶紧走。
“你刚刚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该不会想炸掉学校报复吧?”
沈贰决定用沉默来应对傻子,因为她暂时想不出一个好借口。
擦拭到一半,她突然放下手里的器械,犹豫道:
“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说着赫特把那盏已经熄灭的油灯放到桌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忘记提醒你了,你刚才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