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本来凶狠的脸在看到“绣球”后呆滞一秒,眼里的嚣张收起来,多了一丝讨好,“哥,你咋在这呢?”
沈贰松开“绣球”,哥?其实叫姐也不违和她觉得。
“接单子呢,你在这干嘛?不跑车改行当抢了?老大说了不做老本行了,你这是连老大话也不听了?”
“绣球”抠着手上的美甲慵懒地说,但周羊听了之后脸色却有些发白。
“哥,是这人跑单,我给她当了导游,她又要退款。”
沈贰这算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脸皮厚如城墙。
这周羊半点不说自己的问题,倒是一股脑全推她身上,她刚想争辩两句却被“绣球”拉住。
“别拿你的事来烦我,我正接客呢,坏我的事我可不依。”
“那我等哥完事再处理。”周羊低头让开,只是那目光在沈贰身上绕了一圈,格外阴冷。
见他人退到一边,沈贰也不管那么多,率先进了楼,整层只要一条走廊贯穿,两边各十二间房,也就是一层有二十四间房供孤儿住宿。
身后慢悠悠的哒哒声跟过来,“一间房住六个人,早上八点起床,晚上九点熄灯,午餐时间只有半个小时,错过就不能再吃了,哪怕食堂还有多余的食物。”
沈贰回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不也是来寻亲的孤儿吗?你对这里没印象?”
“我可没说是孤儿。”沈贰闷声道。
“行呗,那我是行了吧,大老板。”
“既然你是这里出来的,你怎么不记得地方?”沈贰狐疑地瞟了他一眼。
“我很小就被领养走了呗,今儿不回来,我都快想不起这破地方了,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沈贰觉得他话里有几分真,或许也有几分假,但她没接着问。
沈桑柘当年真是领养的自己?总觉得这说法有些缥缈。
“领养的话,总能找到登记吧。”
沈贰边说边推开一间门,上下木架床,床边贴着小卡片,上面写着名字,只是因为时间久远,上面的字迹有些污浊了。
“兰花”、“蚯蚓”、“绿豆”、“史莱姆”
“你叫什么名字?”沈贰好奇。
“绣球”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俨然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沈贰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莫不是叫绣球吧?”
“绣球”嗤笑一声:“不是。”
沈贰摸摸下巴,笑笑不语。
也许自己也在其中,叫“小巴豆”之类的。
“绣球”自顾自地踹开一间房,拉开窗帘,沉积已久的灰尘慢慢浮在半空中,他倒也不嫌弃,趴在地上从床下掏出一个像是衣服包着的东西。
“这是啥?”沈贰凑过去看,只见里面打开是一本小册子。
“绣球”擦了擦封面递到她手里,“看看,看完还我。”
手上一重,沈贰换了个光线好的地方,低头看起来。
每一页都是很幼稚的笔法写着一些祝福。
“祝你以后能吃上巧克力——小豆干”
“希望能住上大房子——露露”
“绣球,以后还能找你玩吗?——史莱姆”
......
这看起来就像毕业时候的同学录,“里面有你吗?”他突然跟了过来,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这些字迹。
“我不知道。”沈贰有些茫然,为什么她依然想不起来,“绣球”听她这样一说,无语般剜了她一眼,抢回同学录,“沈老板,还要去哪儿看啊?”
“这里有没有领养登记所之类的?”
“绣球”叹了口气,“我的大老板,那会儿乱糟糟的哪有这些正规东西,不都是随便签个字就领走,然后回去补个身份就行了。”
沈贰没吭声,熟练地摸出一张纸币,忍住心痛,“这下能帮我想想办法了吗,绣球?”
“绣球”眼睛一亮,手速极快地收起钱,“走吧,老板,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又骑上车,离开前“绣球”隐晦地望向孤儿院住宿楼的方向,最后铁骑绝尘而去,周羊的面包车从角落开出来跟在身后,看样子虽然不打扰但是也不打算放过她啊。
这浑人!
机车的速度慢下来,这条街沈贰越看越眼熟,“这是那政务街?”
“绣球”夸张地哦了一声,“沈老板还知道这,厉害厉害。”
停好车,“绣球”扭着腰先拐进了那栋土黄色小楼,坐在岗亭头发花白的老Alpha吹了个口哨,“绣球”没回头,但手法娴熟地抛出去一个飞吻。
沈贰跟在他身后不远,看着他刚跟左边穿休闲服的Alpha丢了个媚眼,又对右边的大胡子眨了下眼,最后径直拐进了像是领导办公室的地方。
沈贰僵立原地,没敢进去。
过了一会儿,“绣球”如王者归来,随意擦去嘴角,对她得意的甩甩头,长长的美甲勾了勾,沈贰便又跟了上去。
两人上到三楼,那是一间有些昏暗的资料室,“绣球”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门,摸索着开关,揿亮了灯。
好家伙,几十上百个书架整齐列在里面,只是上面的东西并没有那么规整,大小、样式都不一,有些垒得整齐,有些就像是随手放上去的。
“喏,如果这里没有,那就真没有了。”钥匙在他指尖打了个转儿,然后他兀自走到楼梯另一边的窗户,点燃一支烟。
沈贰懂了,这是交易结束的信号,剩下的东西得自己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