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安亦冷不丁开口问，“你说，师父的能力有没有可能将自我意识分成两部分？”

“啥？”顾言不明所以，“你是想说师父精分吗？虽然师父是有点神经质，但还不至于有两个人格啦。”

“……不是，我意思是……”安亦挠了下头，“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相似度是百分百的，但她们又是独立的个体？”

“哈？”顾言又是一愣，“你是说克隆吗？在联邦可是犯法的啊。”

“克隆……”安亦沉思片刻，“现在的克隆技术怕是不能连能力也百分百复制吧。”

顾言道，“不一定，有些可以，但绝大部分是不可能的，而且，克隆出来的副体能力绝对在正体之下，不可能会有超过或者百分百一样的能力。”

安亦眉头轻轻蹙着，“这样么……那不是克隆……”

“师兄，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没什么。”安亦摇摇头，“就是想了解一下。”

安亦垂着头，手上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拨着锅里的虾蟹，唇瓣抿得紧紧的，看着锅里冒起的气泡，就如同他此刻的乱成一团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心思。

明明师父对他那么好，明明姐姐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还会觉得不够？明明偏爱都给了他，为什么他会觉得，还想得到更多？

更多的偏爱，那是什么？

思索间，安亦的注意力莫明被正在大咧咧谈话的孙艺和宫煠引去。

孙艺啧道，“那个代号九还挺倒霉的，被姐姐杀了三回，那得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宫煠边打柴边说，“大概是长得好看吧，我师父一般对长得好看的都格外关注一点的。”

“……有道理。”孙艺深表以言，“真羡慕你们，能天天对着一个神颜。”

她手肘怼了下宫煠，脸上的羡慕之色不加掩饰，“换作是我，我可不行，我把持不住。”长得好看的人，管她是男是女。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就是特别跳脱，上一秒还说着游戏玩家，下一秒就到了个人爱好。

宫煠嘴角抽了一下，“大姐，那是我师父，跟我爹差不多，我能有什么心思？再说了，天天看着，也就免疫了。”

孙艺视线落在安亦几人身上，“那他们……”

时染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同样嘴角一抽，“大姐，我师父就是我爹，你想法能不能正常点，别这么变|态行吗？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喜欢……

安亦闻言抬了下眸，漆黑的眸光微微闪着些光。

“你不是未成年吗？有什么喜欢的人？”孙艺嘴一撇，不相信，在她的意识里，联邦的未成年所说的‘喜欢’，绝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时染道，“未成年就不能喜欢人了吗？”

安亦冷不丁搭话，“你们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喜欢一个人？”

“啊？”时染顿了下，回道，“长得好看咯。”

“能更具体一点吗？”安亦眨着迷茫的眼眸。

宫煠回答，“腰细，腿长，身材好。”

几道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宫煠瞪了回去，“你们男的不就好这一口么，当然，我们女的也喜欢。”

“……”

安亦继续问，“……我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原因吗？”

顾言翻了下烧烤，无语道，“师兄，你能问点儿我们这个年龄能答的问题吗？”真的超纲了啊。

安亦：“……”

倒是周沐看着几人轻笑一声，反问，“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问话的是孙艺。

周沐耸肩，“需要吗？这个鬼也不知道的事情，毕竟一见钟情什么的，可是不需要理由的。”

安亦眉头微蹙，“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一个人了呢？”

周沐歪头，好整以暇说，“大概就是在某一瞬间你对谁心动了，恨不得和她一起发疯一起当乞丐，什么都想陪她一起做的时候，那个瞬间你就喜欢她了呗。”

安亦：“能再具体点儿么，比如星座能力什么契机之类的。”

说到星座，宫煠和孙艺就来兴趣了，宫煠问：“什么对什么？”

安亦下意识的道，“摩羯对狮子。”

另五人望向他，安亦被几人欲说还休的表情看得后背冒汗，直到宫煠开口问：

“师兄是摩羯，那这个狮子是谁？ ”

安亦：“……我对星座根本不熟，随口掰的。”

五人似信非信，带着探究的眸光扫向他。

孙艺道，“诶，不太好诶，摩羯表达感情不太顺，狮子不欲表达 ，星座书上说摩羯控制欲强，而狮子追求自由，反正这两个星座不太匹配，不太好……”

“不太好么……”

少年垂眸，额前的碎发挡住红眸中的落寞和失落。

孙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经咧开嘴笑，“你还真信啊？”

宫煠也道，“星座就是忽悠人的啊。”

“……”

安亦戳着锅里的海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那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确认自己真的喜欢一个人呢？”

“很简单啊，你在跟我们说的时候，你还想着她，你就是喜欢她咯。”回答的还是周沐，他侧眸，血色的瞳子带着抹隐隐的探究看向安亦。

安亦手中的动作一顿，脑子里那两张脸渐渐融合，眼里的迷雾似散去般露出清澈的眸子。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