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走出顾府没多久,就被人从身后袭击,一把摁在了墙上,力度之大,旁边的墙砖都震碎了好几块,“陆清远,你这个叛主的卑鄙小人。”
“李兄。”陆清远被摁住,动弹不得,脸也被墙壁擦伤了,“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李无亏的匕首梗在陆清远脖子间,微微一动,陆清远的脖子上就出现一道血痕,“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对她有多重要?她信任你,你却出卖她!”
“李兄。”陆清远叹口气,“这本账簿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所以你就做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你往哪边倒?”李无亏冷笑一声,还以为背叛的人会是郭勉之,想不到竟是他陆清远。
“大厦将倾,我也不过给自己找条活路罢了。”陆清远动弹不得,“柳县令是我上司,顾长史也是我上司,我将材料上报,实在说不上叛主。”
李无亏神色更冷,“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知道李兄你敢动手。”陆清远叹气道,“只是你现在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李兄,你再不放开我,恐怕就要给你的大人再增加一条罪名了。”陆清远勉强转过一点头来看他。
李无亏一把摁住陆清远的后脖领,刀锋一闪,恨恨地擦着陆清远的脸颊深深插入墙壁之中。
感觉到身后的力道松了,陆清远定了定神,向刀锋另一边退了几步,勉强站稳,再一回头,李无亏已经不见了身影。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也不见了身影。
“果真?”
顾廷恩听着下属的汇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来陆清远果然是背叛了柳如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陆清远倒是比柳如归要聪明一点。
“陆县丞,陆兄。”
深夜,陆清远的房门被人敲开,陆清远有些意外,“赵参军?”
“是啊。”赵崇武干笑两声,“我方便进去吗?”
陆清远让开半个身子把他让进来,“这么晚了,赵参军有什么事吗?”
陆清远给他倒了杯茶,赵崇武接过,“之前我们有些不愉快,不过那时候都是各为其主嘛,陆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陆清远笑了笑,“以后还多有要仰仗赵参军之处。”
“好说好说。”
赵崇武一口把茶喝干,这才试探着开口道,“今天陆兄你给大人的那本账簿,你可曾看过?”
陆清远神色不变,“看过。”
“那里面记载的可?”赵崇武看着他的脸色,陆清远似是一愣,“参军怎的不问大人?”
“这…”赵崇武有些犹豫,陆清远自己也反应过来,“是啊,大人毕竟是大人,有些事总归不方便。”
“赵兄。”陆清远看着赵崇武,“里面记的都是业镜寺丢失的法器、宝物的去向。”
“这我知道。”赵崇武跟屁股生了痔疮似的,在凳子上扭捏两下,“我想知道的是,里面的名字。”
陆清远自然知道,赵崇武想问的是他自己,陆清远顿了顿才开口道,“里面最多的,是韦参军的夫人张素娘,和您夫人魏夫人。”
赵崇武的脸色咣当一声掉下去,果然是这样。业镜寺就算要送礼,也不可能由大人亲自出面,每次都是由他和韦德钊出面,那账簿上记载的最多的当然也是他们俩。谁能料到会到今天这一步。
“那,那另外半本账簿?”赵崇武捉住陆清远的手。
陆清远叹一声气,“我想,应当是在柳县令那里。”
“她要是交给刑部也就罢了。”赵崇武咬牙道。
陆清远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顾廷恩在屋里翻动着那半本账簿,眼睛在夜色中黑得深沉,张素娘,魏蕙芷,张素娘,魏蕙芷,魏蕙芷。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顾廷恩合上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