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的湿热缠绕在身体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煎熬。
屋外磅礴的雨声渐渐充斥大脑。
步广庭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往下陷,床变得越来越柔软,很快就会把他整个人都吃掉,床铺被褥会闷住他的口鼻,让他再也喘不过气,任凭他的灵魂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步广庭。”谈明拿着佣人给的钥匙,端着托盘,轻轻打开门。
一个悬浮屏幕很快被关上,一闪而过的画面,那一撮黄毛看起来像是莫安——他被造型师折腾出来的新发型,发尾挑染了几抹黄色。
但那不像是通话界面,步广庭也不像是会特地去搜索莫安最新造型的人。
而且谈明刚刚听到了,屏幕里有人在说话。
步广庭不容拒绝地说:“出去。”
一个蓬松的枕头有气无力地飞了过来,谈明单手拿住托盘,接住枕头放在一边。
门被轻轻关上,谈明把托盘放在床头。
装着红酒的玻璃瓶造型精美,一串花体字被雕刻在瓶身上,抹上金色的火漆膏,留下烫金的字体。
这样的容器配的自然是美酒,但谈明觉得步广庭现在可能不太适合喝酒。
步家粗心的佣人忽略了步广庭现在糟糕的状态,只是一味地遵从主人的吩咐,奉上美酒。
“步广庭?你还好吗?”谈明眼底满是不作假的担忧。
步广庭闭着眼,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湿的碎发贴着额头,身体微微颤抖,好像是冷极了。
可谈明一靠近他,就发现他现在周身的热度高得惊人,像是在发高烧,呼吸闷热,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缓慢而厚重。
房间里的窗户紧关,透不进一丝风,连雨声也显得飘渺。
屋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谈明打开了离床最远的那一扇窗,好让湿冷的空气钻进来,平息一下屋内不断攀高的温度。
斜飞的雨滴打进来,暴雨的气息裹挟着狂风冲入,搅乱屋内凝滞的空气。
谈明拉起薄薄的纱帘,纱帘被风扬起,他抬手拢住,发现步广庭正睁开了眼在看他。
步广庭用近乎于恼怒的语气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家里的佣人和我说你想要我过来。”
步广庭气笑了:“别人说什么你就都信了?你觉得我现在可能会叫你过来吗?”
谈明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走进了浴室。
步广庭有些绝望地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但响得又有些过于短暂了,反正绝对不够一个大男人洗澡的。
谈明装了一盆温水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问:“这个可以吗?”
步广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谈明把这当作默认的态度,硬着头皮沾湿了毛巾,去擦步广庭的手臂。
毛巾很柔软,谈明擦得很仔细,也很慢。
温热的感觉很舒服,步广庭觉得自己好像破天荒地因为这样一点小事,而在发情期里有些好受了。
但其实不是吧,步广庭在心里耻笑一声。
自己一个alpha能在发情期里感到舒适,除了谈明的抚摸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隔着毛巾,所有的一切都犹如隔靴搔痒。
步广庭有些好笑地看着谈明迟迟不敢彻底掀开自己的衣服,正大光明地把手探进去擦。
“谈明,这样是没有用的。”
“会舒服一点的。”谈明又去换了一盆水。
“谈明,难道你以为我是发烧了吗?”步广庭轻笑道,“我现在是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有搞清楚吗?”
谈明不说话,只是很小心地把步广庭的右腿抬起来,缓慢地擦着。
“谈明,你知道现在什么会有用吗?”
谈明默不作声地放下毛巾,拉开步广庭床头的柜子——卧室里的应急药品一般都放在这。
但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抑制剂了,就是个普通的治发烧的药剂都没有。
“我去找人来。”
“你去找谁?”步广庭话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
我去找佣人拿抑制剂——谈明原本想这么说,但他这个迟钝的beta忽然想到一打开门,步广庭的信息素肯定会到处乱跑,宅院里还有别的omega。
那他现在应该立马去把窗户关上才对。
可他现在什么话也没空说了,步广庭吻住了他。
明明是那么虚弱的样子,却忽然坐起来,扯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吻住了他,带着些许泄愤的意味。
谈明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在被步广庭拽着领子,往床上走。
这是怎么回事?接吻难道还有指引人前进的作用吗?
谈明不自觉地回应这个吻,很急切,就像步广庭那样急切的吻他,没有一点喘息。
漫长的吻终于结束,谈明止不住地大口呼吸,现在看来,他和步广庭的呼吸一样热了。
“谈明,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步广庭贴在谈明的耳边问,“你是想到什么了?你是不是知道现在什么会有用?”
谈明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衣料的摩擦声在他耳中变得无比清晰。
步广庭把他压在了身下,细细轻吻他的脸颊,眼神称得上是意乱情迷,身上的那点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燃烧起来的浓烈欲望。
谈明不可避免地着迷。
这个人肯定也会这样深情地看着别人吧,但会比此刻深情吗?
谈明心甘情愿地自作多情,他身临其境,他没有办法。
他觉得步广庭的眼中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至少此刻是如此。
“谁都可以吗?”谈明忽然制止步广庭急切的动作,扯住自己的衬衣。
“什么?”步广庭抬起头。
与那道眼神触碰,谈明差点就要放弃追问,但心里的某些念头又是那么地难以抑制。
“谁都可以吗?”
步广庭反应过来,忽地不再动作了。
“谁都可以吗?”谈明又问了一遍,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急切。
步广庭依旧压在谈明身上,他只要略微一低头,就能看清谈明的眼睛,但他没有。
两人僵持不下。
谈明似乎执着于这个问题。
步广庭沉默了很久,而后忽然大笑起来,趴在谈明肩头,笑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啊,谁都可以,你以为你是谁?”
步广庭自暴自弃,尽力笑出来,似乎这样就可以显得,他说这话的样子,像是个多么恶劣的人一样。
猛然间天旋地转,步广庭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被谈明翻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