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都城的列车一周只有一趟,而且不是直达的,需要中途换车三次。
沿途的景象也并无可观赏的地方,只是那些拥挤的高楼,还有整齐排列的厂房都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具特色,展示了数位知名设计师风格的高楼大厦。
谈明买的是三等票,运气很不好,没有抢到靠前的车厢。
靠前的车厢可以闻到二等票车厢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那里的人也要少一些,没有那么地拥挤。
而这里只要再隔一个车厢,里面就全是运往都城的各类货物。
越是靠近都城的繁华城市,下车的人就越多。
谈明贴在车窗边站着,车窗外每次下车的人都很多,但车上和他一样前往都城的人却好像还是那么多,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减少。
都城那一长串,号称要用贵族口音念出来才算优雅的城市名,相信在这节车厢里没一个人能完整地念出来。
那一长串搞不清意义,念起来像唱歌一样的词,谈明几次练习都快要舌头打结。
好不容易把舌头捋顺,念出那一串词了,谈明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
可谁知爱德华微微一笑,从身后掏出一本诗集甩到谈明面前的桌子上,要求他熟读,并且熟背这本书,同时特地强调了背诵的时候,一定要用上那种优雅的语调。
谈明气到吐血,好几次,他都在问:“为什么选我?我不干了,你选个聪明点的来干这事吧。”
“你学得很好啊,而且这个任务非你莫属。”爱德华笑道。
谈明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他既不想为了什么虚幻的崇高理想去死,也没有什么嫉恶如仇到想要把这些人都杀掉的心。
他摇摆不定,随时可能变卦。
他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活着,像蝼蚁一样,每天重复干着同样的事情,跟在其它蝼蚁的后面,就这样活着都行。
论才学他排不上号,论决心,论忠诚,他更是可以排到十里开外。
凭什么选他?
谈明无故感到糟心,特别是步广庭的宣传海报再次出现在列车上的时候。
大家都说他在之前的那次拍摄过程中,受了重伤,现在已经命不久矣,听起来像是根本等不到谈明去刺杀他。
可都城的医疗水平还是过于强大,一个网络上数次传出死讯的人,现在就这么生机勃勃地活跃在各种电影的预热节目上,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看起来没有一道伤疤留在了他的身上。
而现在谈明需要准备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要恶狠狠地刺进去,然后扭转刀把,把这人的心脏搅得粉碎。
爱德华称这把精工雕琢,篆刻了精美花纹的匕首,是由特殊的钢材打造,任何探测仪器都不会检测到它。
只要谈明藏的地方好,这把匕首就不会被任何安检人员发现。
谈明对这把匕首的材质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是真的担忧这样一把短小的匕首究竟能干些什么。
不然到时候挥舞着小刀,冲上去被乱枪射死的自己,一定很搞笑。
说不定会占据一段时间的热搜,之后只要大家一碰到类似的事情,就会在网上把他拉出来反复鞭尸,从此名垂千古。
但就目前迦南国民喜新厌旧的程度来看,名垂千古的难度可能不小。
列车到站的语音播报响起。
谈明叹口气,无奈地拉起上衣拉链,一路拉到顶,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背着包,身体有些蜷缩在一起,慢慢地跟随人流走出车站。
有些人从地上的出站口出站,而有些人则渐渐走入更深的地下。
在地下通道的两边,有很多人在转悠。只要一个合适的眼神对上了,就会有人过来问你干不干某些工作,又或是想不想要租点便宜的房子。
不需要合法的身份,你的所有信息也不会入录什么系统中,相应的就是你死了也没人会管你。
谈明最终选中了一间房,从图片来看是相当糟糕的住宿环境,但好在地段不错,而且还是一人间。
此外,他还找了一份零工,很辛苦,但时间上非常灵活。既可以维持在都城的生活,又不会耽误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任务指示。
可到了都城都快三个月,谈明也没能等来那份任务指示。
他深切地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他很想发几条简讯过去那边问问,或者至少让他和柯伦聊一聊大家最近都怎么样了吧。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爱德华说,他要表现得像是他的生活里除了步广庭就没有别人一样,他的过往会被人查得一干二净,他需要表现出这样痴迷的状态。
只有这样,一切才会顺利。
所以其它无关的人员都会被掩盖,他会看起来像是为步广庭而活一样,孤苦伶仃地只为见上他一面。
柯伦对此表示不理解,但他的意思是:
“你本来看起来就挺喜欢步广庭的,为什么又要你假装呢?”
谈明无言以对,只能说:“我没有那么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