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睡着的侧脸,却先看见自己石化的手指,他翻过手掌,看见冰冷粗糙的掌心,像是几十年来第一次看清了这只手的丑陋,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耻辱深深击溃了他的情感。
撑着床面的左手指尖紧紧抓住被子,随后,缓缓松开,柔软的被面上留下深深的折痕。
拉起被子为他盖好,拂过他散落在鬓角的长发,江序关掉房间灯,随后走向浴室。
临乐在被子里侧了侧身子,梦呓了一句:“江序……一起……”
一起睡。
临乐睡到半夜,坐起身,看见江序果然睡在床尾的大沙发上,他掀起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看见江序睡梦中还皱着眉,窝进他旁边的空位。
江序在黑夜中睁开眼,又缓缓闭上眼,身体微微倾向旁边的人。
到第二天清晨,江序睡得也不踏实,总感觉右手臂被压着,有点发麻,就看见怀里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发丸子,轻轻扎着他下巴。
江序撑起身子,见临乐正抓着自己的手臂,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轻轻揪了一下那个凌乱的发丸子。
临乐睁开眼,立刻笑得精神十足:“早啊,江序。”
“以后可以叫醒我,让我去床上陪你,不用跑过来挤在沙发上。”
“真的?”临乐刷着牙,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看着镜子里的人。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江序有些好笑。
“小楼那边太冷了,以后我能天天来吗?”
小楼有暖气,怎么会冷,大概太子说的是冷清。
“天天来?”江序笑了。
“怎么了?”临乐也笑。
“没什么。”江序只是觉得自己很像被太子宠幸在外的侧妃。
“那我能天天来吗?实不相瞒,跟江序睡在一起,我的精神可好了。”
“临乐,你知道那位秦大人为什么会因为刘大人的冷落就跳塘吗?”
“你是想说,秦大人喜欢刘大人吧,他们有断袖之癖。”临乐抬手梳顺了头发。
江序有些惊讶:“所以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相信,他们虽然有些特殊的感情,但其实本质上更是好朋友。”临乐咬住皮筋一角,想扯开。
啪的一声,皮筋弹到嘴角。
“嘶!”临乐感觉嘴角火辣辣的疼。
江序一手捧住他的脸:“我看看。”
“像被鞭炮炸过一样。”临乐鼻子眼睛都皱起来。
“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噼里啪啦的。”
江序被他逗乐了。
临乐看见他笑起来,那模样和昨晚的冷酷全然不同,几乎是两个人,也笑起来:“你开心了吧。”
然后被捏了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