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任镇,歇脚客栈。
歇脚客栈名字虽俗气,可外人常常称它为“碧水阁。”
只因客栈修葺在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上,筑基石柱不仅要承受千斤重,还得受江水冲波,楼上周遭云雾缭绕,每层窗外有红纱缠就,珠帘闪光,如同娇柔少女裙袍随风飘扬。
水波山中水波河,水波河上碧水阁。
而楼外也十分有趣,偌大擂台也建在江水上,由万斤重的石墩着力,万米红绸绕柱。
上台还置放几个大鼓,由兽皮制作而成的鼓面围了圈熠熠闪光的银珠,在来人的锤击下,银铃鼓声震震。台上已有二人开始交手,栏外看热闹的众人个个涨红脸声嘶力竭助威,更有甚者掏出钱袋子里的银两开始下注。
“我看那小白脸看着武功倒是不会差,我出二两银子赌他赢!”
“放你爹的狗屁!他拿把破扇子也想赢?牛皮吹大了罢?我掏五两,那个红衣服的赢!”
“害!你这人,下赌注怎么还骂人呢!?”
“哎算啦算啦,别吵架!”
“老子就骂你怎么了!?”
此话刚出,周遭人群挤成一团,方才两位吵起来的壮汉纷纷摩拳擦掌,想切磋较量,不料一名青衣女子猛地推开人群,劈开条路后,眼神没分给愣在原地的二人,“啪”地一声震天响,所有人动作陡然僵住,视线纷纷转向女子细白手掌。
待来人将手移开,身旁人熙攘侧目交头接耳,有人喝道。
“赌注那么大!竟然是一锭金子!”
在外围不知所云的人闻言均是倒吸口凉气。
下定不过图乐呵,竟有人傻到把金子当赌注,当真叫人不由得探头看到底是谁如此阔绰。
还未看清,对方话已落至,语调娇俏附魅。
“我赌那小白脸赢,他看着瘦弱,说不定有劲得很呢~”
女子一双眉眼如丝,环臂靠桌颔首打量台上二人。
只瞧台上一人手持折扇,面如冠玉。而对手是名腰佩长剑,正慵懒地用手遮着刺眼阳光的红衣少年。
正是沈言与谢无妄。
沈言摇扇笑道:“上次谢公子说要与在下切磋,如今正是时候,公子请。”
说完他伸出手,示意谢无妄先手出招。
谁料对方只是微微眯眼,懒洋洋地道:“我不想打。”
“不想打?”沈言看谢无妄脸色阴沉,并未戏言的模样,顿时有些困惑,“那谢公子上来做什么?”
谢无妄闻言勾唇微笑,瞥了眼台下众人:“天,好热。”
话音刚落,台下骤然哄笑一片,嘲讽声不绝于耳。
闻人泠用手肘顶了顶岁宁,阴恻恻开口道:“你真不来下个赌注?”
岁宁额角已然有些薄汗,脸色被热得泛红,摇头:“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客栈内等人罢。”
闻人泠忽然拔高声音道:“你不想让谢无妄赢?”
岁宁:……
“这是在浪费金钱,”岁宁说完,便挥手往客栈门口走,“谢无妄实力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沈公子别过多纠缠,你打不过他的!”
闻人泠捂嘴爆笑出声,一把将金子收回:“罢了,又不打,下什么注。”
沈言闻言笑容瞬间僵在原地,重重叹了口气,倏忽脚尖轻点,怒气冲冲便往谢无妄那边冲!
沈言咬牙道:“莫要小瞧在下!”
随即台下众人又开始下注,人人满面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入魔似的嘶声呐喊。
岁宁只觉莫名其妙。赌博,可不是件好事,她运气向来极差,如今可不想用自己拿命换来的金子付诸东流。
台上交手如火如荼,剑鸣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人拍手称好,如此热烈声响,就连客栈内进食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而视,更有人撂下筷子,或是端着碗饭出门观看。
岁宁刚踏进客栈门,便听到嘈杂人声中有人声嘶力竭,格外清晰。
“那招式怎么有些熟悉?哎!沈师兄!”
岁宁下意识转头,却见一白衣少年蹦跳踮脚往台上招手。
沈言显然是看到少年,原本紧绷的神色微微愣住,手中折扇下意识往前猛劈,招式瞬间散架混乱,提着的那股内力顿时消散,这动作倒是叫谢无妄钻了空子,不过三招,沈言只觉脖颈微凉,他不敢乱动,只敢低头细看。
只见一柄红刃似火的长剑正抵在他脖颈处,恍若下一秒便要割破喉管,血尽而亡。
谢无妄真如同岁宁所说,武功高强,是他不可匹敌之人,不过沈言乃君子能屈能伸,并非心胸狭隘,还是拱手道:“看来我确实不及谢公子。”
谢无妄并未回话,直接无视他兀自下台往岁宁那边走。
台下压沈言能赢的人见他输,顿时灰头土脸地咬牙回客栈。
“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