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砚看了看那盏灯的位置,再左右打量了一下,而后一边退后,一边请围观的百姓让一块空地出来。
“干什么?我们都还没猜灯谜呢?干啥推我们往后呐?”
“先让让,有人要去摘那盏灯王了!”
“什么,那盏漂亮的琉璃灯被人猜走了?”
“得看那位郎君有没有能耐上去拿呢!”
“那么高,怎么摘?”
“就请你先让一让嘛!”
“让让!”
“让……”
人群骚动还没有停息,钟时砚已经快跑两步,一跃上来后,接着一旁的竹杆蹭蹭直上,不一会儿就腾身上去将那盏走马灯给摘了下来,再蹭蹭两步借力,两下飞跃落地。
人群中一阵哗然!
“好俊的身手!”
“郎君,好样的。”
宋梨看着捧着琉璃宫灯朝自己快步走过来的钟六,忍不住抚着半边脸笑了起来。
虽然钟六早在她刚认识他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学过武艺,但今儿夜里头还是第一次发现,他身手居然真的蛮不错的。
“宋二,你要的灯!”
宋梨接过灯,忍不住拍了钟六胳膊一下,“钟六你可真棒!”
“那当然。”钟时砚笑着得意道。
花灯到手了,一行人挤出了人群,继续往前头去,慢慢地抵达了金水河边。
栽种在金水河边的树,因为冬季,都掉光了叶子,但此时枝丫上挂着许许多多明亮的彩灯。
树下还有不少人在买卖花灯,沿着金水河一路都有人蹲在河边,放莲花灯。
再往下面走一段路的远处,可以见到这边也有一座庞大的灯山,亦簇拥着许多人。
宋梨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看不够,哪边都想掺和一下,然后决定,“先放莲花灯,再去那边的灯山瞧一瞧。”
钟时砚望了一眼那座灯山,“那是益州王府做的灯山。”
不知不觉地,他们都走到益州王的宫邸这边来了,“听说过去那两条御街的花灯,全都是益州王府做的。”
益州王,蜀地封地所有者,享剑南道食邑万户,名下永业田千亩。
在这么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商贸繁华,每年所得的赋税、捐课,进益丰厚得难以想象。
宋梨淡然地瞥了一眼灯火中照亮的益州王府,冲钟时砚招呼:“钟六,快来帮我提着这盏灯,我要买莲花灯来放了。”
钟时砚只好走过去,替她提着那盏华丽惹眼的琉璃灯。
杏嫂子跟郭华也将她们的花灯给了郭亮,都去买莲花灯,拿笔写上新年心愿,走到金水河边将载着心愿的小灯放了下去。
看宋梨笑眯眯将莲花灯放走,钟时砚问:“你许了什么愿?”
“许了愿告诉别人就不灵了。”
“是么?”钟时砚还是第一次听说。
“钟六你放不放?”
“来都来了……”说着钟时砚将走马灯塞回给宋梨,自己去买花灯放去了。
等他的花灯在金水河里晃晃悠悠漂浮着向前的时候,宋梨也忍不住问:“你许了什么愿啊?”
“不是说许了愿告诉别人就不灵了么?”钟时砚故作惊诧,“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了。”
“哼!”宋梨瞪了钟时砚一眼,拎着琉璃灯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自己就笑了。
钟时砚跟在后头,“你不多问两句吗?”
“不问。”
益州王府内,高耸的观灯楼上,望过这边来的华服郎君,在灯光下看真切了钟时砚的脸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蹭地起身,死死地盯着那行往御街这边走的人。
大概他视线太过明显,被发现了,他又快速地一闪,避到了阴暗处,一阵咬牙切齿:“那是钟时砚!”
“哦!”另一个正在赏着花灯的人转身也望了过去,“是那个唯一能从黑石寨逃出来,又协助郑克庄攻破黑石寨的钟家六郎君?”
“正是他,我在黑石寨见过他,他命可真够硬的。”
“十三郎,承住气,现在你动不了他。”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看着钟时砚一行人离开,拍了拍十三郎的肩膀,“郑克庄那老家伙正在查那批劫银的事,还有那批火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可黑石寨就这么被他们毁了,这口气我怎么吞得下去?”
黑石寨里经年累月囤积起来的人力,军火,钱财,全都没了!
“你已经丢了一个黑石寨!”另一个人意味深长道,“但若是你沉不住气,那我们丢的,就不仅仅是一个黑石寨!”
“你得好好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