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厕所门被推开，有人打着电话从门外进来。

“行行行，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声音洪亮又熟悉，是年级主任铁军儿！

于毛毛吓得差点叫出来，被孙继扬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嘴型叮嘱道：“别出声。”

可他手下动作却一点儿没停。

旁边隔间里，传来铁军儿放水的声音：“他的成绩，可是我们重点关注对象！”

于毛毛被人欺负地可怜兮兮，害怕得不行，却还在分心地想——这铁军儿可真不讲究，放水还跟人打电话。

直到铁军儿的脚步声走远，于毛毛被放开，得以畅快呼吸。

“你真讨厌！”于毛毛气得抬脚踢就在孙继扬小腿上。

差点就被发现了！他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随着高一高二学生开学，于毛毛却始终没被通知到八班报道，逐渐死了心。

高三下学期，整个年级都很沉浸式学习，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上也写上了高考倒计时的数字。

三月初，富阳一中组织了百日誓师大会，学生们去操场宣誓，过了凯旋门，在冲刺战旗上写下自己的签名。

午休过后，于毛毛坐在孙继扬旁边的位置上做思考状。

学校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小卡片，让他们填上目标分数和目标大学，贴在教室里用来自我激励。于毛毛严肃地想了很久，最后一脸郑重地在小卡片上写了目标分数600分，目标大学是省内一所头部大学。

“这个学校文科比较强，工科稍微差一些。”孙继扬用笔帽点了点于毛毛的小卡片，“大学选专业，要选以后你想从事的工作，有时候专业比学校更重要。”

孙继扬对学校了解相对多一些，晚上补课感到枯燥的时候，补课老师会给他分析一些关于学校和专业的事情。

他转过视线，和于毛毛对视：“你想做什么工作？”

于毛毛大脑里一片茫然，他从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工作，他只想着以后多赚钱，给他奶花，给孙继扬花。

孙继扬慢慢引导他：“大家都会有感兴趣的职业，比如郑晨阳，他想当警察。”

于毛毛想起自己当初告状被郑晨阳套话的场景，评价道：“确实很合适，他可聪明了！”

“……”

孙继扬颇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什么意思？

懒得跟呆子计较，孙继扬接着说：“再比如魏子岩，他想当篮球运动员。”

于毛毛想起魏子岩高超的球技，又评价道：“也很合适，他球打得非常棒！”

孙继扬彻底无语了，不再说话了。

于毛毛还在一旁等他继续点播，然后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孙继扬再开口。

于是他开始自行罗列大家的梦想：“比如晴姐想当柔道职业选手，因为她技术强。再比如你想当飞行员，也很合适，因为你身体好！”

孙继扬：“……”

别人就是聪明、球技好、技术强，到他这里就是身体好。

这算什么优点？！

要被气到内伤的孙继扬只能自己调整心态，他扭头看于毛毛黝黑的圆眼，深深叹了口气，却也说不出一句重话：“你这几天可以想想你喜欢干什么，等你想好了之后再填。”

于毛毛像是被布置了个大任务，只要是闲下来的时间，都在想自己想干什么，感兴趣的是什么。

医生、警察、教师、服务员、消防员……好像都没有喜欢的。

但是还是得使劲想，努力想，这是任务，高考报志愿前必须确定的任务。

三月底学校又放了月假。

下午写完作业后，于毛毛拿着本英语书，牵着几头羊去了田间地里。

家里现在有两头怀孕的母羊，一头是之前的母羊珠珠，还有一头是珠珠前年生的花花。母羊怀着孕很辛苦，但也需要适当地遛一遛，吃一吃新鲜的草。

真是不可思议，那年刚落地的小羊羔，今年夏天也能当妈妈了。

小公羊羔小虎也长大了，没那么调皮了，晓得妈妈和妹妹怀了孕，还知道谦让一下，都会让食了。

天气刚回暖，一些嫩草发了芽，嫩草是羊的最爱，但不能多吃，尤其是怀孕的母羊，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于毛毛把绳子拴在树上，羊在旁边吃草，他就坐在石头上看书背单词。

附近这一片的嫩草吃得差不多了，于毛毛就起身把它们牵到自己家地里，地里还有一些干花生秧，羊也喜欢吃。

坐在田埂上，于毛毛瞅着羊群发呆。

他家是在初二那年买的第一批羊，长到两岁多了才去和村里的公羊配种。到今年夏天都四年了，第一批羊都能当姥姥了。

要是奶奶身体健康就好了，家里还可以喂头牛。小时候家里喂过一头牛，可温顺了，不仅能干地里活儿，还能套个车当牛车。于毛毛可喜欢跟它说话了，每天下学路上都会采一塑料袋的草，拿回家喂给它吃。放学后写完作业，就拉着它去田间或者山里转悠。

于毛毛并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只是从小就听人说，好好学习才会有大出息。而且处在这个年龄段，学习是最重要的任务，他也是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能让成绩好一些。

其实比起学习，他更爱养羊养牛，看着这些动物在地里吃草呢。

唉……要是放羊能成为个工作就好了。

说不定会有呢？

于毛毛打算让孙继扬帮忙想想，毕竟孙继扬什么都知道。

真想马上就跟孙继扬打个电话！

晚上十点钟，寻思着孙继扬补课应该结束了，于毛毛躲在被子里和他打电话。

思考了很久的问题有了头绪，于毛毛有些兴奋：“我今天想到以后要干什么工作了！”

孙继扬：“嗯？”

于毛毛羞涩地分享自己的梦想：“我想养牛，还想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