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远岐似乎很是凝重的样子,片刻后才说:“好的。”
虽然手环能起的作用有限,但医生还是多次嘱咐,一定要记得戴在手上。检查结束后齐敛从书房里出来,瞥了一眼这边,问道:“怎么回事?”
他行踪向来神不知鬼不觉,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幸好旁边的钱潜钱助理帮忙解释,齐敛听完后点了点头,轻飘飘落下句:“那多注意。”然后就上楼去了。
当天晚上孟远岐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形缩小,再次回到幼年时期。房间的门一直在开开合合,孟远岐觉得可能是有风在吹,他下床,然后缓步走到门边,外面声音呜咽般从门缝间泄过来,孟远岐竟然油然而生一种推开它的冲动。
他真的这样做了,那门“嘎吱”“嘎吱”地向外面打开,他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等视野终于清晰,才发现里面的墙壁由镜子铺就,共同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光线。孟远岐踏进去,然后镜子像水一样流淌开来,到某一刻却忽然定住,他猛然扭过头,四面八方的镜子里映出同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眼睛。
孟远岐惊醒过来。
家长会开完以后,学校里的生活再次恢复成一潭死水,每天在不断轮换着的ABCD里度过,偶尔不跑操的课间发个呆,结果英语老师走进来敲敲门,说我们抓紧时间放个听力。
冯茂期末考试考得不太好,家长会后遭到好一番整治,第二天来的时候人都是耷拉着的,开始痛改前非说要好好学习。
但浪子回头实在太难,冯茂捧起练习册,指着其中一个步骤绝望地问路樾:“所以A和B的相位差为什么是二分之π?这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公式?”
“别急别急。”路樾安抚他,探头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声音一顿,道:“这是题目条件。”
冯茂更绝望了。
他放下笔,抱着头感叹:“卧槽,我是傻逼吧。”缓了一会儿,又拿起笔把那个条件勾出来,沮丧地问路樾:“我是不是智商有问题?我觉得我天生不是读书这块料。”
路樾:“胡说什么呢,没看懂的话先放一边,等会儿再看说不定就明白了。”
冯茂揉了揉鼻子,依他所说把练习册放到旁边,环视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
冯茂低下声音,道:“我真不应该呆在这里。”
可能因为情绪堆积太多,加上对路樾也没什么需要隐瞒或伪装的,他于是转过头倒苦水:“我爸当初非要找关系给我塞进这个班,他倒是劳苦功高了,留我在这里当不孝子。”
“这么说还怪矫情的,唉,虽然我确实也没多努力。但我爸这人,根本看不清他儿子有几斤几两,总觉得我感受感受气氛,然后高考时就能跳龙门了。人家化龙至少还得是蛇呢,我连蜈蚣都不算。”
路樾:“你别这么说。”
冯茂虽然成绩不算好,但只是在这个班而言,放到全年级上其实也算个中等生,可无奈他爸志向远大,一直期待孩子能脱胎换骨。
冯茂总是和路樾吐槽,还脱胎换骨呢,换个儿子倒差不多。
“算了算了。”幸好冯茂这人向来乐观,迅速就能想通并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摆摆手决定不和他爸计较:“我觉得老赵班会课上说得也对,未来毕竟是我自己的嘛。唉,我继续看那道题了。”
他转过头后路樾手里一直在转笔,并盯着教室里缥缈的某个地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已经热了起来,班上同学悄悄把风扇打开,风吹得桌上的书页一荡、一荡,然后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有同学急匆匆跑进来,跟自己熟悉的人说:“下个周好像有春游。”
他说话声音不小,或者说就没有想刻意压下来过,所以全班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连忙围上去,问他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那人扬了扬手里的书:“去办公室问题的时候,听老师们说的。”
学生时代,各类消息常常通过这种非官方的奇葩途径传播开来,再加上老赵出了名的闭塞和缓慢,等他终于在班上宣布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说是去游乐园,不是,谁想去这种小学生场所?”冯茂在其中最为活跃,他这人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不久还在伤感自己的成绩,现在已经兴致勃勃讨论起玩了。
路樾:“马上就夏天了,还春游啊?”
冯茂:“就是个名字而已,你想叫夏游也没人阻拦。”
白芊终于放下笔,回忆道:“我上一次去这个游乐园,还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路樾:“能不上课就好。”
他侧过头,伸手戳了戳旁边只是倾听的孟远岐,示意他开口说话。
孟远岐于是道:“挺好的。”
他本来语言组织就不行,平日里还总端着副架子,就算开口也只是附和路樾,幸好大家早已经习惯如此存在了。
冯茂长长地叹了口气:“可不可以一键跳转到春游,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