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岐没再继续问下去。走廊的尽头是间病房,路樾把门推开,看见病床上一个个鼓起,小声问孟远岐:“你觉得哪个是真的NPC?”
孟远岐想扯起嘴角笑一笑,但最终作罢,说:“走吧。”
果不其然,他们路过其中一张床的时候,突然有人从上面坐起来。路樾拉着孟远岐就向前面跑,那鬼在后面追,非常贴心地和两人隔开一段距离。
幸好这鬼屋的通道设置不算复杂,只需要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尽头处是新的房间,门口还专门贴有提示:此门可反锁。
两个人跑进去,然后把NPC关在外面。
这鬼屋的氛围确实营造得不错,哪怕原本不太害怕,现在被一通追,身上也会后知后觉泛起些微凉意。路樾的心情平复下来,想转头对孟远岐说还有真些吓人,却发现他神色异常。
路樾不知所措,感受孟远岐的皮肤极其滚烫。
“这是怎么回事儿?等等,我们现在就出去。”路樾连忙要把门拧开。
孟远岐却抓住他手,喘着粗气说:“别打开。”外面的NPC还在兢兢业业敲着门,他们头顶处吊灯晃来晃去,路樾才发现他眼睛有些血红,刹那间脑海里一片白。
等回过神,路樾小心地问道:“是不舒服吗?”
孟远岐垂下眼睛,微微拧着眉,这神情使他显得比平常更具有攻击性,甚至平添了一分凝重的感觉。孟远岐再次重复一遍:“不要开门。”
路樾还没开口说为什么,这疑问就被缄默在一个吻中。
仿佛潮水翻涌着将他淹没,随之而来狂乱的雨点,路樾不由得睁大眼睛。他们以往亲吻时总带有一种探索般的小心翼翼,是青涩的、仿佛露水划过的,而不像现在这样猛烈又无法控制。
孟远岐换了个位置,咬住他耳朵并低声恳求:“不要开门……信息素会泄露……”
什么信息素?路樾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潮水中浮沉。
信息素泄露,Omega的发情期!路樾背部抵在门上,被硌得生疼,后知后觉发现现在情况有些严重。他用力想推开孟远岐,却忽然手脚一僵,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什么抑制器没有发出警报,同时他也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饶是他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几个Omega,也知道发情期绝不会是孟远岐这样。孟远岐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迫使他仰起头接受自己的亲吻,这是一个仿佛禁锢、全然掌控的姿势。
没有味道,还是没有味道!
孟远岐却似乎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叼住他的耳垂开始细细研磨,牙齿碾过软肉带来痛麻的感觉,路樾一个激灵,更加用力地要将他推开。
然后被孟远岐直直攥住手腕!
昏暗里他的眼睛仿佛黑曜石一般,发出沉黯又不容忽视的幽光。孟远岐用的力气很大,路樾甚至感受到自己腕间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不由得“嘶”了一下。
这忍不住痛的一声将孟远岐拽回来,恢复片刻清明,但转瞬又被无穷无尽的浓雾掩盖。僵持的间隙中路樾终于迟钝疑惑:Omega,Omega真的会有什么大的力气吗?
但孟远岐的状态太不对劲了,路樾只能尽量放平声音,安抚他说:“没有信息素泄露,我都没有闻到,我们可以把门打开。”
“不。”孟远岐低声说:“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在他声音落地的一刹那,路樾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慑从头顶压下,席卷着掠夺了每一寸空气。这是他前十八年都没有感受过的压迫感,不像Omega的信息素吸引,倒像是——
倒像是Alpha争夺领地。
这样当头压下的感觉是很窒息的,路樾觉得自己有个刹那几乎失去意识,脖子后面的腺体开始隐隐胀痛,这是Alpha对其他信息素排斥的表现。
“不是——孟远岐!”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骗了,但孟远岐却立马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原本就昏暗的视野彻底没有光线,他感受到对方的大拇指按在他腺体处,时间化作触觉进行感知,不知过了多久,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路樾思绪猛地断了片,才缓缓意识到那是齿尖穿刺进去。
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再意识不到对方的性别,那就和傻子没什么不一样了。被戏弄的不可置信、和同类信息素冲突带来的烦躁、以及腺体处遭穿透的痛苦揉作一团,路樾刚要爆发并挣脱出去,却听到孟远岐喃喃说:“你不要走。”
这又是什么意思?
路樾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却抬起头,没有强硬将信息素注入腺体,仍然蒙住他眼睛,一遍遍说着:“留在这里……”
如果真如路樾所想是易感期到来,那两个A待在一起也是十分危险的,虽然不知道孟远岐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儿,但这股压迫感已经昭示:他们之间绝对存在有排斥。
但孟远岐还是说:求求你。
褪去刚才无法控制的暴力外壳,他的语调有种奇异的柔软,和过去那个冷冰冰又端着架子的孟远岐也截然不同。不知道为什么,路樾仿佛感受到一点冰凉划过自己手背,他陡然间不知所措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孟远岐仍然没有放弃捂住他眼睛,而是转而将头埋在他脖颈间,两个人都是硬拔的少年身形,所以做这种姿势就显得格外交错与缠绵。
路樾最终没有将他推开,而是将手移到背后拍了拍他,忍住被禁锢的焦躁和腺体间残余的剧痛,轻声说:“没事,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