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阿桑也不过问送什么货,边走边去拨出电话,“先生,那我们去堪菲岛上吧。”
他们自己平常穿梭岛屿都是几人一起用又臭又吵的柴油渔船,节省成本,但是纪铮过来,阿桑开的是干净又高级的游艇,安全也舒适。
“先生,”白医生坐在旁边,拿出口袋里的笔记:“我有一些想法。”
“说。”纪铮躺在躺椅上,任凭风吹,眯着眼睛编辑短信。
白医生并不想怂恿先生去挑衅更多Alpha,但是需要有一些自保措施,于是说:“之前我获罪的时候,跟我一起也有一些医生,有怀疑抑制剂的,有要出国的,也有一些还在监狱的,我想要他们。”
“能挣钱吗?”
“可以的,”白医生说:“有不少Omega因为过量使用抑制剂造成腺体损伤,或者生育腔修复,这些方向的研究都被禁止,他们都曾对着希波克拉底宣誓,我们上学的时候都会读《 Do No Harm》。”
“哦,那去做吧。”纪铮编辑好了短信,搁着二郎腿,“还有什么事。”
“我入狱的时候,也有律师为我陈词,虽然庭审依然宣判有罪,但是我的律师没有错,他帮助过很多如我一样的罪医,我想的是,像阿桑、教授、神父,楼上这些做工的Omega,若是被判,将是终生的监禁,我希望,律师们也能....”
纪铮笑了一声,不打算破坏白医生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也许是那块「明天会更好」的牌匾天天看,看得自己都相信了,有希望是好的事,纪铮不希望他输得太难看,于是说:“可以做,但是能做成什么样,看你们自己。”
纪铮无法去看白医生的眼睛,他知道白医生所想的一切都是为自己铺路,只要利益链条够深、只要牵涉得方向够广,像当年的K社一样,在战争的时候为空虚的国库做一点贡献,复刻老K曾经的路,换取从地下到地上的机会,只是时局不等人,白医生在催促纪铮,将地图与利益链短期内疯狂铺开,这是纪铮擅长的事,为何纪铮没有动。
纪铮的清楚地知晓这是挑起AO对立的行为,前路付濯文已经试探了,他失败了,失败到连自己的儿子都失去了。
Omega与孩子之间共享过一个心跳,链接过同样的血管,在Omega生育腔里诞生,是世界上最不可背叛的关系,也是会失去的。
陆敛州就算有爱情,也是有排序的,他的人生七成是权利,两成是利益,最后那一成,才有爱情。
他的爱情里,占有欲占走一半,合拍信息素床事再占走四成,剩下那么一丁点的,还没有指甲盖大的,才是给纪铮的爱情。
哪怕纪铮明白、清楚,也已经阅读了对方的情感须知,却还是无法果断按下退出键。
纪铮闭了闭眼睛,不想再想这件事。
柏南传来简讯,是一张图片。
图上只有一个月亮。
纪铮将手机按灭,堪菲岛到了,送货的人已经将机器的抬上来。
“先生,这是什么机械,需要放在哪里?”
“放教堂,”纪铮说:“冰淇淋机。”
本在小心拆装的阿桑笑起来, “一会儿就开机,这里的小孩会很高兴。”
推车拉着机器来教堂,这儿的小孩也要自己打扫未来学校。
纪铮挽起袖子,看着说明书弄冰淇淋机。
阿桑要出去叫岛上的孩子一起来吃冰淇淋,一边对白医生说:“先生对孩子真好,还特地买冰淇淋机。”
几个人围着冰淇淋机,纪铮并不喜欢这些小孩碰到他,咋咋呼呼很烦,“别过来,罚站去。”
孩子害怕,最小的已经哭了。
等阿桑带着岛上的小孩儿回来的时候,看见纪铮蹲在机器前面吃冰淇淋,后面站着一排在哭的小孩。
纪铮听的有点烦,摆摆手走了。
白医生对此习以为常,叫小孩牵着前面的小孩衣服,排队过来拿冰淇淋。
阿桑小声地埋怨:“先生居然还跟小孩子抢冰淇淋.....还让小孩子罚站。”
白医生笑:“一会儿先生也让你去罚站。”
阿桑哼了一声:“叫我罚站我也不会去。”
“先生——”
白医生一喊,阿桑捂住了他的嘴巴,左看右看,“你怎么这样!”
声音很轻地说:“我其实很怕先生,我感觉他会杀人。”
“他本来就会,”白医生蹭蹭他的脑袋,“你不听话就让先生管你。”
“不要,我哪里不好你跟我说就好了。”阿桑说:“你不要让先生跟我说。”
阿桑一个一个地给小孩子递冰淇淋,“哥哥,你见过先生生气吗?”
“几乎没有,先生的情绪非常稳定,”白医生说:“而且先生非常有礼貌,外面的谣言都是假的。”
“别打了。”阿桑看着白医生还在打冰淇淋,说:“小朋友都已经有了,不可以让他们多吃。”
白医生将最后打的冰淇淋递给阿桑,“你还没有。”
阿桑出来的时候,纪铮已经仔细看过白医生准备的合同与立项书表示同意,冰淇淋吃多了吃不下饭,打算走了。
车辆行驶至挟星湾,电话响了。
纪铮瞄了一眼,是陆敛州。
“在哪。”
“路上。”
“正好,麻烦你去邮箱那帮我拿一下信件。”
“破事儿真多。”纪铮踩了一脚油门,“还有什么事。”
“吃饭了吗?”
“冰淇淋。”
“我今天喝到了新鲜的椰汁。”
“喝到椰汁有什么好说的,”纪铮说:“我还以为你喝到新鲜的尿还要跟我炫耀一下。”
“纪铮,”对面轻笑了一声,“皮很痒吗?”
“有点儿,”纪铮说:“没事我挂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是在吃醋我跟其他Omega一起度假吗?”
“脸皮真厚,别说一起度假,你俩共度余生我也没意见。”
“我倒是有事需要你的意见。”
“等会儿。”
纪铮路遇邮箱,下来拿信件,歪着头夹着手机,一封封看,都是些账单,“陆敛州,如果你浪费我的时间是来拿你给我恶心不拉几的信我会要你的命。”
“早给你了,没收到吗。”
纪铮被恶心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为什么总是要给我垃圾,我还得找地方扔掉。”
“真的要扔掉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敛州挂掉了电话。
晚上的盘山路只有远处有一些打着车灯的车辆,山风吹起陆敛州黑色风衣的衣摆,他拎着两只连在一起的椰子,还有一串带着叶片的芒果朝着纪铮走来,刚摘没多久的。
依山路被山顶的直升机螺旋桨带来的风吹满一地绿色的枝干与树叶,陆敛州将已经插好吸管的椰子递过来。
纪铮觉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什么意见你要赶回来问。”
“对椰汁的意见。”陆敛州说:“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又很想快点知道。”
“柏南还有军务,我回去了。”陆敛州轻轻抱了一下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