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挠挠脸颊:“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然登顶,他抱着饭盒正要敲门,门自动打开。少女挂在院子里高高的柿子树上,斜眼过来,有气无力说:“进来吧。”
“你新师弟。”祁坐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少女哦了声,打了个哈欠,从树上滑下来,魂一样悄无声息飘过来,打开了食盒,“闻野,在考核里补觉的那个吗?”
“……是。”闻野犹豫了下,还是答了。
从枝边犯困边进食,脸丧着,一副世界都欠她钱的模样,说:“不错。”
从枝不喜欢喊师兄师弟,都是直称大名:“七座山,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左丘珠出去平乱,所以故意等动完手才去拦。”
“我要真这么想,左丘珠现在得负分。”祁坐山又开始嗑瓜子。
从枝哦了声:“闻野,你过来。”
闻野过去了。
从枝跟他咬耳朵:“你要走哪家啊?”
闻野:“阴阳家。”
从枝哦了声,随后坑蒙拐骗起来:“你知道吗?其实修炼体术对阴阳家修炼益处很大,你想不想提高自己最原始的抗压能力,想不想提升自己面对危急情况的存活率?”
闻野已经猜到他说什么了,接话:“如果想,那就明早来送饭吧。师姐给你机会。”
“……”从枝卡壳了。
话术被识破,这可是左丘珠教她的,说是战无不胜来着。
“师姐不说,我也要来送的。”闻野说,“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而言,这句话就是废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是要讲了。
从枝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呢。闻野就像是生怕她拒绝,立刻说出来:“瀛洲学宫有言,真正的硝烟不在龙场擂台,而在抢课乎。”
从枝眨眨眼,“抢课?”
闻野从善如流:“多谢师姐答应,未来一月的早中晚饭,我包了。”
从枝脑海里只剩下,未来一月,早中晚,饭,都包了。
哦,原来是善报来了。
“好。”
闻野又说:“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从枝还没反应过来,闻野已经说了:“师弟现下贫苦,可能买……”
“灵石?”从枝福至心灵,说,“我现下穷得只剩下灵石了。”
闻野接受到一万点暴击,心中小人口吐鲜血,脑子里环绕着这具壕无人道的话。什么叫,穷得,只剩下,灵石了。
祁坐山看得笑出声,“记住来这里的路了吗?”
闻野恍惚:“记住了。”
“记住了就走吧,明早再来聊。我带你去看别的。”祁坐山说。
闻野魂一样飘走了,等出了门,又小声问:“师姐家里有矿吗?”
“你怎么知道?”祁坐山意外,笑了声,“从家是给仙盟提供自然灵石矿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只是口嗨的闻野:……
他又止不住地想,师父收他如果是看中第三轮里他展现的能力,那收从枝是为了什么。这话不好问,他拐了个弯,小声问:“师姐是几阶啊?”
“她走道家,具体几阶我也不清楚。”祁坐山踩着萤火,说,“师父收每个徒弟的原因都不一样,收从枝,仅仅是因为她的契合度高,天生就是道家成圣的苗子。”
闻野:“多少啊?”
“八十五。”祁坐山说。
这么说,薛溪也是天生兵家成圣的好苗子,该被圣者收徒才对。
是因为第一轮考核和第三轮考核不尽如人意,所以没有被看上,还是说,学宫看似是与外世隔绝的理想世界,实则还会受到外界影响。
现在薛溪在瀛洲学宫的消息一定已经传了出去,只要去外城就有危险。
就算是圣者和长老,也会顾及瀛洲外的麻烦吗?
闻野又问:“师父收师兄的原因是什么?”
祁坐山瞧了他一眼,闻野无辜地眨眨眼,问:“不能说吗。”
“你既然知道我拒了仙盟,也该知道师父为何收我。”祁坐山说,“我与瀛洲的其他弟子都不同。我是生在瀛洲,养在瀛洲的。”
闻野没懂,这和师父收他有何关系。
“这事不算秘密,十几年前的学宫弟子都清楚。”祁坐山弯身,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接着说:“我是在几位圣者和宫主的看护下长大的。几位圣者扔骰子,决定谁当我的师父。宫主最大,所以我拜他为师,不看天赋,不看背景,因为瀛洲本身就是我的家。”
作为普通的学宫弟子,拒绝仙盟直招,选择留在学宫,确实奇怪。可放到祁坐山身上,就正常多了。
一个人不想离开家,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闻野挠挠脸颊:“哦,我还以为…”
还以为祁坐山是在学宫当皇帝当爽了。
那按照祁坐山这样说,从小就接触学宫,在诸位圣者抚养下长大,比起一般弟子,修为应该只高不低。
“到了。”祁坐山微微抬起下巴,“师父住处。你有事也不用来这里找,师父一般都不在。”
闻野:“嗯嗯。”
“一共三条路,另一条路的尽头就是我的住处。”祁坐山吐了草,呸呸呸几声,“有事来找我就可以。”
闻野眼巴巴地看他:“那修行问题呢。”
“……也来找我。”祁坐山说。
闻野眼睛亮亮的,猛猛点头。
祁坐山看得也升出几分身为师兄的责任感来。一个刚入门的师弟,能有多大的修行问题?
多日后,祁坐山回想起这时候的自己,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闻野说他是瀛洲皇帝,其实是想篡位。
再过几年,神逍二十四年载入史册,瀛洲学宫给自己收了个大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