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多了,燕明狮就起了疑心,毕竟这都走到南陵腹地了,太平年月里哪来这么多占山为王的?他不由得留了个心眼,让燕荔悄悄离了队伍跟踪逃跑的匪类。
回来的燕荔搓了搓鼻子,“燕相,我跟出去也没多远,那伙人嘴里已经开骂,说是……”
“说什么?”
燕荔学得惟妙惟肖,叉着腰指着空气骂:“X,这么能打,让老子们怎么拦啊!”
这是……陛下派来的?燕明狮在心中思忖,陛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究竟是想要自己回都城,还是不想?
就这么一路在赫连怀沙“看顾”下,无惊无险都到了都城城门口,赫连怀沙把马/勒住,“哎呀,真没想到端邦离南陵都城如此近,一送送到底了。非诏不入,你进去吧,我在城门外等你。”
这回可没有银鹰军在城外给他施压力,但看赫连怀沙隐隐不安的神情,燕明狮把缰绳攥在手里,睨他,“这一路的无胆匪类,都是你安排的吧?”虽然歹人都掩藏了招式和口音,但论到得益者,还是只有赫连怀沙。
赫连怀沙看向高高的城墙,叹了口气:“看来还是不能找太聪明的和亲,不过你们南陵不是有句老话么,‘来都来了’,我又不缺那点礼钱,你替我带一份给小皇帝吧。”
还在他面前嘴硬逞强呢,燕明狮夹了夹马腹,“好,那我可走了,你就在城外安安心心慢慢等着吧。”
“哎你!”赫连怀沙急了,想伸手拦但又一时间找不到理由,这人真狠心,怎么说走就走?
“哎什么哎,我没名字?还不快跟上!”燕明狮在袖中掏了掏,扬了扬手中文牒。
这是……哈哈哈哈哈……“燕二,这是你一早就准备好的?”赫连怀沙喜出望外,拍马蹭到他旁边,“你这是要带我回去拜见岳父岳母?”
“……”燕明狮翻了个白眼,“你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端邦宣抚使,扬善大将军,借此大日子,要回都城述职的!”
酒楼雅间主位上,燕在山严正以待,燕夫人坐在他旁边可不一样,大大方方打量着这个“外邦女婿”,她可都听说了,话本子里最俗套的“救了命,以身相许”桥段,她的小儿子是什么可以置换的货物么,轮得着他去和亲,那南陵趁早完蛋得了。
“小赫啊,这一路送我儿回来着实辛苦,多吃点肉菜。”燕夫人示意侍菜仆从动筷子,给赫连怀沙夹菜。
“……”燕明狮坐在下首,听燕夫人这么叫赫连怀沙,脑仁子疼。
赫连怀沙碗挪走,看了眼燕明狮。
燕明狮无奈替他开口:“娘,他毒才清,大夫交代他不要吃发物。”
燕夫人一愣,有些为难,“我还特地点的特色菜,想着……”
“没事,我替他夹。”燕明狮缚了袖绳,给赫连怀沙堆满一碗高如山,“吃吧。”
赫连怀沙端起碗开始夸夸夸,食不言寝不语。
这听话的,这食量……燕在山不明显地皱了皱眉头,“听说宣抚使是来述职的?”
赫连怀沙把碗搁下,优雅地叠了丝帕擦嘴角,答道:“是。也顺便探望二位,我带了些北荻的小特产,已经送到府上。”
什么小特产?燕明狮扫了他一眼。
赫连怀沙作了个口型,“大法师那儿弄的。”
“……”好吧,又是乌髓珠。燕明狮服了,再这么送下去,北荻至宝全在他们家了。
燕在山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打眉眼官司,轻咳了一声,“多谢宣抚使美意,其实述职也可递折子送到通政司就行,还亲自到都城来一趟实在麻烦,还得住到驿馆去等陛下的召见。”
赫连怀沙为难:“驿馆?我不已经是亲封的宣抚使了么,内臣还要住驿馆?”
“怀沙殿下是宣抚使更是北荻皇子,住驿馆只是照制行事。若殿下嫌驿馆简陋,城东还有几家上好的客栈,我让人去订一层,再加派人手护卫便是。”
赫连怀沙嘴角抽了一下,“怎好叫燕将军破费,和亲的北荻太子在都城连个宅子都置办不起,传出去让人笑话,我晚些还是买个大宅子,明狮也可以……”
让他一个北荻的未来太子在南陵置宅子还得了?“哎呀小赫,”燕夫人狠狠踢了燕在山小腿,“述职也得等着陛下办完宴不是?买宅子还是太招摇,我们家现成的将军府别院,你住着就是。”
赫连怀沙踌躇,转头找燕明狮拿主意,“不大好吧?我们还没结亲呢,住一块儿……”
燕明狮觉得这辈子的白眼全给赫连怀沙都不够用的,瞪他,“想什么呢,别院,就是燕府附近的宅子!”
赫连怀沙垂头抿笑,“我还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