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真惊讶的看着他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的表情,便也认真了些,回道:“你问。”
程予回头看了一眼面摊老板,压低了声音道:“若是被子蛊附身,那个人还有救吗?”
质真听后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若是蛊母附身,我可以准确的回答你,此人十死无生,魂魄早就被吃干净了,但若是子蛊,我记得以前看过一篇观中对于宣城的记录,说是:若子蛊附体时间不长,此人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其实还保留了些自我意识,只是无法反抗,只能痛苦的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吃掉替代……”
“在那个阶段,是最容易被修行者发现异常的,若是那时候采取手段,说不定能将人救回来,只可惜,此人灵魂受损,寿数大减,虽然将人救了回来,也活不长了,身体虚弱的,怕是就当场油尽灯枯,只能说是,还留有一丝魂魄转生的希望。”
“而在普通的外人看来,虽然那人有那么几天会有些古怪,但后面又会像往常那样毫无破绽,可是一旦毫无破绽,那便证明此人灵魂被吞吃殆尽,就连记忆都被全盘接受,再也没有转生可能,此时,这人便算是彻底没救了,且随时可能成年,接着产生子嗣,污染更多人。”
一般到了这种阶段,即使他再像原来的那个人,其实也已经是个妖物,到那时候便要先下手为强,趁它尚未破体而出赶紧弄死。”
“妖物只有在假扮人体之时,是最弱的阶段,只要刺破心脏或是砍下脑袋,那也就死了,但若是等它破体而出,那你就等着打怪兽吧。”
“那些怪兽的体魄,可是要比野兽强上数倍不止,普通的凡人对上,被一巴掌一个的拍死也不是不可能。”
质真总结道:“所以呀,在你确定这个人已经被怪兽彻底侵染的时候,千万别留手,千万别见他向你求饶就心生怜悯,因为,那都是怪兽结合了这人的往昔记忆所做出的最佳应对,就跟动物会装死一个道理。”
“这样啊。”程予喃喃道。
他的心下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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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晚上并没有商队进镇,所以程予早早的换回了自己的粗布衣,在镇子上,慢慢的溜达着。
质真见镇上的外来人越来越少,也没有什么生意可做了,便跟在程予的身后,美其名曰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走到一条街时,他指了指一个小门说道:“那家没人住,但有只猫儿在里面做窝。”
又走过一条巷,他指了一个刷着红色漆的木门说道:“这户,晚上经常有男人敲门,里面的人问过之后会放人进去,搞得隐蔽的很,里面气息杂乱,住了不少人,怕就是你说的暗巷。”
再转过一个拐角,又指点道:“这户人家,天一黑就熄灯睡觉,我经过的时候,还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哭,不过贫道不爱介入别人的因果,便懒得管。”
程予默默的瞥了他一眼:还好你没管,不然怕是要被这家的男主人提着棍棒追着打。
“那户人家,那男的是个妻管严,我昨日经过的时候还听见那女子在骂她丈夫是个不中用的。”
“……”
就这么一路走着,程予在道士的唠叨声中,都已经快摸清楚几条街巷的大致情况了。
由于这道士一直跟着,距离太近,程予暂时没敢动用异眼,毕竟自己还截留了一半战利品,若是被道士发现了可不好交代。
溜达一圈,夜渐渐深了。
程予在茶楼打烊前,回了自己的小院,等前面彻底安静下来时,他便听到了翻墙的轻微响动。
然后一声清咳,质真偷摸溜进来,回到了他自己的那间屋子。
又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
第二日,程予醒来之后,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套浅青色衣服。
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
走出房门洗漱,去外面吃早餐,再与道士随意的掰扯两句。
又回松风楼。
经过松桂楼时,只见钱掌柜又在里面盘着前一日的账目。
他想了想,走了进去:“钱掌柜,早。”
钱掌柜顺口说道:“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抬头,看到程予的一身浅青打扮,越瞅越觉得眼熟,一拍桌子,惊讶道:“想不到,夫人给你的是这套衣服,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这套浅青服饰,下身为浅褐色褶裙,上身是浅蓝色罗衫,外搭一件浅青色素罗直领对襟褙子,头上插着一根程予随手在街上买的云纹木簪。
这么一身穿在程予身上,却很是素雅端庄,颇有文人气质。
程予点点头笑道:“是婶子给我拿了这套过来。”
钱掌柜不由哈哈一笑:“你可知,这套衣服,我儿子以前还备考童生时,曾穿过几回。”
“当时他在一位夫子那儿读书,他娘特地给他做了这身衣服,想着读书人都爱这么穿,还给他配了一顶方巾。”
“可惜后来就穿了几回,有一次穿去学塾上课,回来他就嫌弃这颜色鲜嫩了,缠着她娘又给做了几身颜色更稳重的,这衣服后来一直便放置在旧衣箱中,再没拿出来穿过,今日你这么一穿,再配上小程你这副清秀的面容,当真是合适、合适至极呀!”
程予一开始穿这身衣服的时候,便觉得颜色有些鲜嫩,但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己是搞表演的,演出服嘛,颜色再怎么鲜嫩夸张都是正常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他笑了笑,还是认真的对钱掌柜道谢:“多谢钱叔赠我衣服,这身衣服穿上身很是舒服。”
钱掌柜哈哈笑:“这料子确实不错,现在天气慢慢的开始热了,将这罗衫贴身穿着,柔软又吸汗,你就穿着这套衣服,往那亭中一坐,双手抚琴这么一弹!哎呦,来喝茶的客人,就更能感受到我松风楼的风雅之意了。”
他越说越开心,连连抬手比划着。
程予也同他笑起来。
隔壁松风楼的小二,此时走了进来:“掌柜的,您家公子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