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音希在书籍里看过关于寅午山的记载,至于真假无从得知,她当时还有所怀疑,寅午按理来说是太阳当顶,为何是阴山,玄宁真人一脸神秘的给她解释,那都是凡间之说啦,非要强行辩解的话,那寅字落入三更半夜之时,午则阳过盛生阴,你站在太阳底下影子都躲在你的双脚下方,死人才没有影子,午时却比子时更容易撞邪啦,下界死囚都选午时三刻砍头,正是这个原因,正如它的死对头子戌山,阴极生阳一个道理啦。
何音希心觉深奥,如今从咸池口中听说她差点出不来,心中更是好奇:“以你修为也会被困,那寅午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辛以初道:“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去,司月已经在寅午山附近等我们。”
咸池心中万分着急,苦着脸欲要再劝阻,就听见何音希道:“有神君在,不会有事。”
辛以初听见这话莫名愉悦,牵起何音希的手微笑道:“得娘子信任是我之幸。”
她从未喊过何音希娘子,当她喊出口时,两人皆是一怔。
何音希脸颊微红。
咸池咬牙切齿来回看着二人,岂有此理,大声道:“非要去送死!我不管,你就是不能去。”
两人异口同声。
何音希:“那你便留在这儿。”
辛以初:“那你便留在这儿。”
咸池:“......”她和姐姐相处这么多年都没有这般默契,凭什么!
咸池当然不会真的留在子戌山,屁颠屁颠地跟在二人旁边,一会儿又跑到何音希前面试图引起关注,一会儿又停下等她追上来,反正对方似乎根本看不见自己,坐在腾蛇脑袋上静静看话本。
她一靠近腾蛇脑袋,腾蛇甩着头扭过一边,不愿让她靠近。
腾蛇要是能说话,肯定会恶狠狠地大骂:“莫挨我,是谁在丕江城把我打得吐血三尺的!你给我道歉!”
辛以初给何音希喂了几颗莲子,瞥了一眼里边的内容,说道:“这话本写得真是越发有趣了,何无忧后宫佳丽三千唯独不愿把咸池纳入后宫?这是为何?”
何音希“啪”的合上话本子,她想说这根本就是胡编乱造,就听见咸池炸毛道:“简直胡编乱造,姐姐心有所属,怎会后宫佳丽三千!”
辛以初微微眯起眼睛:“心有所属?”
咸池想起以前何无忧准备飞升之时,她百般求着她不要离开自己,可是当时的何无忧铁了心要飞升。
她不明白,明明跟着她回到荒洲,修为突破十三境也不会被天道压制,她不死心的追问:“飞升上了悬山之境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回荒洲?!”
何无忧摸着手中的捉妖令,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我想见她。”
何无忧闲暇之时总会拿着那枚抓妖令发呆很久,哪怕她再三追问,为什么总是对着这个令牌发呆,何无忧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从不解释,她再追问,何无忧也只是说,令牌是一位故人相赠,意义非凡。
有一日,她等何无忧睡着,她偷偷从何无忧身上摸出那块抓妖令,上面赫然刻着一个‘辛’字,但也还是没能看出其中的含义。
想到这里,咸池脸色微微一僵,缓缓转头去看辛以初那张明媚的脸,心一下子沉入湖底。
据她所知,悬山之境只有一位神君姓辛。
这一刻咸池感觉到,何无忧分明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
辛以初还在等她回答,等了半天,只见咸池头也不回地跑远了,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再停下等她们。
何音希叹了一声,说道:“神君手里有抓拿咸池的文书,为何迟迟未动手。”
辛以初道:“眼前的这个只不过是她化出来的分身,抓了也没用,而且......你舍得吗?”
何音希盯着咸池蔫蔫的背影,低沉道:“神君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何无忧的?”
辛以初道:“你第一次吃莲子昏睡之后,是绯梧告知于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想等你自己想起来。”
何音希也是今早才确认何无忧就是自己以前的身份,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对她来说,大多是难言苦涩。
她眼睫轻轻垂下,淡淡道:“咸池看似张狂,实则内心太过于匮乏,她这一生恐怕也只有我曾给过她偏爱,但这些偏爱根本无法填补她心中的匮乏。”
辛以初当然明白,一个患得患失之人,最容易性情癫狂,更何况是一个亲眼目睹亲族全部被斩杀之人,没有入魔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