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绯梧慢悠悠地开口道:“眼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再确认清楚,既然已经等了几百年,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她顿了顿,又道:“劳烦以以初神君借一步说话。”
辛以初微微颔首,与绯梧一同走出庙外。
司月郁闷着看着二人,嘀咕道:“又没我的事。”说完,拍了拍衣袖,再抬起头才注意到何音希双眼红了一圈,原本跟在她们身边的孩子已经不见踪影,脸色猛地一变:“孩子呢?”
何音希不知如何回答,司月要是知道她先前一直抱着的孩子,是她恨得牙痒痒的大妖咸池,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司月见她不回答,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声音拔高了几分,说道:“不会是被那群鬼东西吃了吧!你们不是没出庙堂吗?!”
何音希摇摇头,正想着如何解释,又听见司月神君说道:“没关系,你们还能再生一个......”
何音希:“......”幸亏她不是真的丧女,不然以司月这种安慰人的本事,恐怕只会更令人难受。
司月手足无措地挠挠头,然后推着何空刃往外走:“走走走,别打扰小娘子。”
不远处,绯梧和辛以初停止谈话,齐齐回头看着司月。
司月对她们挥挥手,说道:“你们聊,我再去冥界一趟,寅午山供的都是阴神,归冥界管,我不信他们不知道此事。”
司月说走就走,身影没入黑夜之中。
何空刃默默去到另一处角落呆着,他现在身份尴尬,去哪里都不合适。
绯梧收回视线,语气沉静开口道:“如此,等玉灵查好文书送来再做下一步打算,趁此空隙,是时候解开何音希体内的第二层封印了。”
辛以初微微颔首。
绯梧捏出黑白两枚棋子,指尖泛起一层灵光:“灵力波动恐会引来邪祟觊觎,为保万全,需设法阵。“
辛以初自然明白,挥袖引出灵力,在这庙堂的上方织出一层密不透风的金罩。
绯梧立于阵中,双手快速结印,手中的黑白二子变成一朵巨大的莲蓬,悬于阵眼处。
何空刃抬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被阵法隔绝在外。
有人从庙堂外走了进来,何音希抬眼一看,来人是绯梧。
绯梧立在门口对着阿雪招手:“过来。”
阿雪从何音希怀中跳了下来。
绯梧吩咐道:“你和腾蛇去外面守着,外边那个男人若是有任何异动,直接把他的手给撕了,但不要把人给杀了。”
腾蛇跟着阿雪爬出屋外。
何音希静静地看着绯梧。
绯梧道:“你原本的身子已经变为白骨,是我用水山蹇的千年莲蓬重新为你塑肉身,想来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当年之事是我连累了你,你原本可以飞升的。”
何音希道:“过去许多事情我已然记不清,你同我说这些,我也实在得不到什么实感。”
绯梧道:“你十三境的修为有一大半被我封印,好在金丹并无损伤,虽然莲蓬是仙物,但也实在承受不住你十三境修为,我也只好做此下策,我现在为你解开第二道封印,之后我若是没有机会再给你解开最后一层,水山蹇的莲子,你能吃多少就都吃了吧。”
何音希道:“那便有劳绯梧神君了。”
绯梧抬手捏出一层灵力,灌入何音希的经脉。
何音希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感觉自身的四肢百骸被人不断用刀子割,而她原本磅礴的修为正从金丹慢慢觉醒。
随着修为的复苏,她骤然突破五境的实力,何音希疼得连意识都陷入了一片混沌,眼前的庙堂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雨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她赶走咸池后的一个月。
何无忧一个人独自坐在客栈中,窗外雨如倾盆,她手中的茶碗早已经凉透。
这些天她一直在寻找咸池,她每每想到咸池那张伤心欲绝的神色,她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悔意。
当时咸池背过身子不愿与自己对视,低声吼道:“你劝我大度!你让我放下仇恨!你凭什么替他们去原谅那些抓妖师,我若是不报仇,我的亲族在九泉之下又何以瞑目!我夜夜梦魇缠身难以入睡!你当真舍得待我如此绝情!”
何无忧闭上双眼,用着最冷静的语气说道:“你走吧。”
咸池静默了许久,最终离开。
这一个多月以来,何无忧满腔悔意几乎能将她淹没,而咸池犹如人间蒸发。
“听说了吗?荒洲那边出内乱啦。”邻桌的修士和同伴说道:“死了很多妖呢,现在妖丹都不值钱啦。”
另一人好奇道:“我也听说了,莫不是那大妖练魔功走火入魔啦,近来荒洲可是风声鹤唳啊。”
“这谁知道,妖族本来就很乱,但我听说,那个杀同类的大妖叫咸池,不知发什么疯,一夜之间屠杀了妖族的两大家族,现在她已经被下了追杀令。”
“啧,要是我们能抓到她,说不定能换来不少好东西。”
“你别想了,据说那个大妖已经有十境的修为,你我根本就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