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爬下床,站到衣柜跟前,仰头看着上头只堪堪露出一点轮廓的小黑猫,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先尝试着叫唤两声:
“咬咬——宝宝?你是在生什么气啊?我们下来说好不好?”
「不好,不要。」
程书砚用目光上下测量了一下衣柜的高度,不禁有些发愁。
如果自己踮脚去够的话,应该是能摸到顶上的,问题就是这种姿势下什么都看不见,而且也不好发力。
咬咬现在毕竟不是一只手就能拿住的幼猫了,更别说他还不知为什么故意躲着自己。
想来在这种情况下要硬抓是不可能了。
程书砚眉头拧起又松开,忽然计上心来,再抬起头时就换了副神情,顺带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我一直这样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好难受啊——说不定我的骨头已经坏掉了,再也动不了了,然后以后就只能用这个姿势生活了。”
程书砚棒读着台词,说着说着还偷偷往上瞥了一眼。
“……那我就不能上班赚钱给咬咬买猫粮,也不能和咬咬抱抱亲亲、陪咬咬玩了。”
「……」
照本宣科似的语气配上这么夸张的说辞,肖桧即使没听到程书砚的心声,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人是故意在装可怜骗自己下去。
但他又忍不住顺着程书砚的话思索起来,如果自己继续坚持躲在衣柜上,程书砚是不是真的会固执地一直在下面仰头等他,难受了也不走。
应该不会吧?自己在这里又没有危险,还不至于让程书砚挂心得完全不敢走开——可是,万一呢?
虽然肖桧还是不高兴程书砚刚刚说的那些话,但也没有气到想让他折磨自己的地步。
于是一个心软的小猫头从衣柜边冒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程书砚故作可怜的目光中跳向了他。
降落到程书砚怀里的时候,肖桧怕人类接得手疼,还悄悄用能力化去了部分冲击。
程书砚其实也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直接下来了,本来以为还要打一会持久战才能彻底软化小猫的臭脾气。
所以在看到咬咬蹦下衣柜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却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接。
直到感受到怀里令人安心的重量,程书砚才反应过来,然后低头笑着亲了一口小猫的头顶。
“咬咬这么心疼我啊?好乖好乖。”
肖桧不说话,只是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蹭过程书砚的手腕。
“还生气呢宝宝?我等会给你开一根猫条怎么样?”程书砚和他脸贴着脸地哄道。
“原谅我吧好不好——不骗咬咬,我绝对绝对没有对你们两个厚此薄彼!就算有,那我肯定也是偏心咬咬的啊,今天在外面玩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着你呢!”
「……哼。」
程书砚嘿嘿一笑,知道他不咬人就是没事了的意思,于是伸手挠了挠某只傲娇小猫的下巴:“不过我等会吃完饭还要出去一趟,你会介意吗?”
一句“不会”正要脱口而出,肖桧却忽地卡了,顿了顿改口道:「如果我介意的话,你就不去了吗?」
几分钟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绝无可能跟同为一体的其他形态吃醋,肖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试探这么一句,可是又莫名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那应该还是要去的。”程书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这个……因为我在外面也有需要发展的关系嘛——但别人是别人,咬咬是咬咬,我保证在家里我只要咬咬一个就够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完又忍不住轻咳一声,自觉这话说得让人想歪。
明明句句出自真心而且也都是事实,可一经他口转变成方便小猫听懂的表述,听着就好像肖桧是他背着咬咬偷养在外面的什么人似的。
抱歉,肖桧,等会出门我一定不会扫兴的,现在就委屈你暂时牺牲一下在咬咬这里的名誉好了。程书砚默默在心里告罪道。
此时已经听完他心声全程的肖桧:……
算了,他都准备给咬咬绝育了,说些这种话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了,你去就是了,我没有意见。」肖桧只求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能到此为止,「你现在还是快点去吃饭吧。」
“你居然还愿意关心我有没有吃饭吗?”程书砚看着肖桧,又自顾自地感动起来,然后给他猛猛来了两嘴,“宝宝,你好贴心!”
「……」
肖桧感到心累,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总是一堆莫名其妙想法的人类了,一个用力就从他怀里飞出,跳到地上时发出咚的一声,眨眼的工夫就跑没影了。
“诶——你去哪啊!”
程书砚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声,却还是什么都挽留不住,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