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天傍晚下了点小雨,两人躲在岸边的河神庙里避雨,就着一盏油灯整理当天的标注,沈砚的手被河风吹得裂了好几道口子,握笔的时候渗出来的血珠落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红痕,陆淮就掏出随身的伤药给他涂上,指尖蹭过他冻得冰凉的手背,把自己的暖手炉塞到他怀里。
等最后一笔在通州码头的位置落下,整幅《大明漕运全图》已经铺得满满当当。
长三丈、宽六尺的绢本上,从江南杭州的漕粮起点到京城通州的粮仓码头,一千七百里河道上的四百多座水闸、一百二十七处浅滩、三十二座沿河水柜,甚至连沿岸每一个能临时停靠避风的港湾都标得清清楚楚。
沈砚还特意在图的侧边加了整整三卷附册,里面写满了不同季节的通航守则、每段河道的疏浚周期,连遇到突发水患时该往哪里分流的预案都写得明明白白。
后来这幅图被送进了皇宫,隆庆帝看完之后特意下旨,让工部抄录十份,分别发给沿河的所有漕运衙门。往后的几十年里,只要是跑漕河的船老大,人手都有一份这幅图的抄本,哪怕遇上大雾天看不清航道,照着图上的标记走,也绝不会触礁搁浅。
而淮安漕运司的正堂墙上,挂着他们亲手画的原稿。
每到汛期前,两人就站在图前核对当年的防汛安排,指尖顺着蜿蜒的河道从南摸到北,就像摸着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千里漕河。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运河上的水汽拂过纸面,那些用朱砂和墨汁写就的线条,就像活过来一样,载着一船船安稳的漕粮,顺着水波缓缓往北方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