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总算有点主角样了。刚才考核那会儿那副嘴脸，跟现在一比，简直两个号。」

「管理员，你觉得刚才考核那个阿发是真的，还是现在这个阿发是真的？」

「都是真的。能在考核里看人下菜碟的人，也能在手术台上玩命救人。这不矛盾。一个是生存策略，一个是职业底线。」

「那管理员觉得，他说“没人会死在我的手术台上”，是因为底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机没回答。

手术台上，阿发的手很稳。他换了一种缝合方式，把血管两端游离出来，用比常规更细的缝线做了端端吻合。每一针都卡在毫米级的精度上，针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二助帮他拉钩，手还在抖。阿发没骂他，也没催他，只是说了句：“深呼吸。手稳住。慢一点没关系。”

二助深吸了一口气，手真的稳下来了。阿发低头缝他的血管，嘴里还念叨了一句：“对。就这样。你手比我刚来那会儿稳多了。”二助没说话，但拉钩的力道明显比刚才沉着了。

「可以啊。还带教学功能的。这人是真有点东西。」

「管理员，天机有个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剧情需要，这个病患可能根本不会大出血。一个小手术，做到一半血管被切短了，这种失误在医院里很少见。」

「天机，你这就没意思了。纯属抬杠。哥知道他是个主角，主角的日常就是遇到各种“巧合”。连这种小手术都能整出大出血来，的确挺无语的。但重点是他在处理这个无语情况时的表现。你看他那手，稳得跟机器似的。」

「管理员说得对。天机确实是钻牛角尖了。」

止血完成。阿发收线，打结，剪断。他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再渗血，才退后一步。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在回升，滴滴声变得平稳了。

巡回护士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句：“这就是天才吗？”

阿发正在脱手套，头也没回：“不是天才。是熟能生巧。多做几台就会了。”

二助一边收尾一边感慨：“大哥，你为啥这么拼命地救人？”

阿发把脱下来的手套扔进垃圾桶，转过脸来。他口罩摘了一半，露出那张年轻的脸。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像考核里对财政局局长的儿子笑的那种笑，但又不太一样。少了点讨好，多了点玩世不恭。

“笑死，你问我作为医生，我们为啥拼命地救人？”他拍了拍二助的肩膀，“因为这是一份工作啊。好好干，回头分你点。”

手术结束后，阿发没在手术室多待。他换了衣服，拐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杂物间。我跟了进去。杂物间里堆着拖把和消毒液，光线昏暗。他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掏出一沓红纸包，一个一个拆开，数了数，码好。数完了，正往口袋里塞，门被人推开了。刘主任站在门口。

“阿发，收尾收得怎么样？”

“没问题了。血压稳住了，观察一晚上，明天转普通病房。”

刘主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这是你的那份。”

阿发接过，捏了捏，没有当场拆开，直接揣进了口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了。

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下午的会，我帮你把名字也报上去了。评优的事儿，放心。”

阿发笑了笑：“谢谢刘主任。”

刘主任走了。阿发一个人在杂物间里站了一会儿。他掏出那个红包，又捏了一下，然后揣回口袋，推开门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天机。哥好像被啪啪打脸了。」

「管理员，天机早就说过，教条主义会害死人。你给阿发套了个“医仙”的模板，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不为名不为利、纯粹治病救人的圣人。但现实是，他一边在手术台上说“没人会死在我的手术台上”，一边在杂物间里数红包。两件事在他身上并不矛盾。手术台上的话是真的，数红包也是真的。他是个医生，也是个要吃饭的人。」

「所以哥刚才那番话，说他是生存策略和职业底线，也不算错。」

「不算错。但管理员漏了一个东西。他拿红包拿得心安理得，是因为他确实把活儿干好了。那个病人如果死在了手术台上，他肯定不敢收这个红包。他收了，就说明他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的把握。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而那个红包，就是他对自己手艺的定价。」

「天机，你这是在给阿发洗白？」

「天机只是在陈述事实。管理员想选他当宿主，得先看清他是什么人。不然到时候被坑了，又该骂天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