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啊?
廉界把名单从教导主任手里抢过来,凑近仔细观察那两个字 。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两个字都分明是“廉卯”没错。
“是不是搞错了?”廉界翻动着名册,“我弟弟他学习很好的,成绩差的是我,怎么可能我没在名单上,他的名字反而在上面?”
教导主任不置可否,将名册拿回来,又问了一次:“你说你叫廉界,对吧?”
“对!”廉界肯定道,“您再好好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写错名字呢?”
教导主任把名册往前翻,翻到了某一页之后停住了:“你被分到正常班了,廉界。”
廉界的大脑短路了。
难不成……他故意选错的那些答案其实是对的?他瞎涂一气,结果走狗屎运,阴差阳错得了高分?
世上还有这种事?
廉界还是不相信,垂死挣扎道:“那……我能看一下我的试卷吗?我……我以为自己成绩很差呢……”
黄树元轻哼一声:“你这人怎么回事?考了高分还不高兴上了?”
廉界无法和他解释,只眼巴巴地盯着教导主任看。
教导主任叹了一口气,去文件堆里一阵翻找,最后找出了廉界的试卷,递给他看:“你看,你的卷子在这里。”
廉界一看见答题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名中的“界”字被人划掉了,改成了“卯”。
而要把“卯”改成“界”就更简单了,两个字本来就有些相似,只要把上面的部分改写成“田”,再加上一撇一捺,都不需要把“卯”涂掉,直接就是个潦草的“界”了。
谁会做这种事?
不用问,只能是廉卯。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管他,给他收尸,事实上却在和他分开后独自找到了试卷,把两人的名字对换了。
廉界捏紧了拳头,又无奈放开。
他这个弟弟……还真是难懂得很,堪称刀子嘴豆腐心。
问题是,廉卯去预科班还真未必有廉界去好。
“好的……我知道了。”廉界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决定好好去和廉卯谈谈心。
廉卯会在哪里呢?
廉界猜不出来,那么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回604看看。
幸运的是,廉卯真的就在604收拾包袱,作为臭气释放源的齐邱还没回来,但他身上那股浓烈且极具侵略性的气味还遗留在房间里,就算把寝室里的几扇窗都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
“廉卯……”廉界靠在床杆旁,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廉卯瞥了他一眼:“你看过名单了?”
“嗯……”廉界扭捏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有灵根,也不精通道法,但意外……我认为你是有直觉的。”廉卯从包中拿出自己的桃木剑,用一块深黑色的布仔细擦拭,“你说得对,那张纸条或许真有乾坤,而纸条指向的预科班里也可能真藏着什么秘密。作为天师,我必须亲赴前线调查。”
廉卯提到了“天师”。
弦外之音就是,廉界还算不上真正的天师,所以由廉卯去更加合适。
道理廉界都懂,但他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
“我去也可以啊。”他坚持道,“你不是说你是去调查的吗?调查又不需要和人打架,就算是我也能做到吧?”
“好啊。”
出乎廉界的意料之外,廉卯竟然没有表示反对,他放下包,唇边勾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那你先自己去把我们试卷的名字换回来吧。”
“哈?”廉界有些茫然,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再去换一次吗?可是名单都出来了啊,我该怎么做才好?”
“是呢。”廉卯双手环胸,唇边的弧度加大了一些,“名单都已经出来了,你怎么换呢?”
廉界反应过来了。
廉卯并不是真的指望廉界去换名字,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换名已经是既定事实,廉界换不回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现实。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武断?你私自去换名字,都不用跟我商量一下吗?”廉界愤愤不平。
廉卯挑起一边的眉毛,幽绿色的眼眸内闪过几丝浅淡的促狭:“你把纸条藏起来的时候,不也没跟我商量吗?”
这下廉界无话可说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脸别到一边。
“好了。”廉卯轻轻拍了拍廉界的肩膀,“普通班里未必就没有线索。宁城大学很大,人员庞杂数量又多,诡菌可能藏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不一定非得是预科班的成员。你在外面也可以好好探索,到时候我们每天上课前在宿舍外那棵树下交流取得的线索,好吗?”
他的语调分明没什么温度,但廉界却莫名觉得他和自己说话时有点哄小孩的意思。
还是那种相当敷衍的哄法。
廉界霎时间便有些不服气了,说:“那行,说不定反而是我先找到诡菌呢,你这个正经天师在预科班里受了委屈,可不要来跟我哭鼻子啊?”
廉卯轻笑一声,没有接廉界这句带刺的话,将挎包背到背上,推开了宿舍门离开了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