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知道怎么追人不?”温念江手里端着剧本,挪着椅子凑近秦跃,十分小声地问。
他们排练一上午话剧,到了饭点卞时念和尹赫川两个小勤快人去买饭了,温念江和秦跃两个懒蛋在场馆里吹着空调休息。
秦跃假装捋着长长的胡子,邪魅一笑,“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我看了十七年言情剧,早就把套路摸得透透的了。”
温念江抱着拳,配合地蹲在地上,“请大师指点迷津。”
“起来起来,我师门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秦跃把剧本摇成了扇子,语调缓缓地说,“你先说,你喜欢上谁了?”
“啊?一定要说吗?”温念江抿着唇,表示为难。
秦跃放下剧本,猛地坐起身来,“不说也行,那你描述一下那女孩大体上什么样子吧。”
温念江脑海中浮现出卞时念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有些痴迷,被秦跃一个响指唤醒了,他反应过来,说:“他漂亮,温柔,会做饭,有些清瘦,但是力气很大,很有礼貌,讲话调子慢,很有耐心,学习成绩也好,还有,他……”
“stop,stop,兄弟,你说这女孩是咱们班的吗?我认识吗?”
温念江诚实回答:“是啊。”
秦跃把自己的防蓝光眼镜摘下来,虽然谁也不知道他看剧本为什么要戴上防蓝光眼镜。
接着戴在温念江的脸上,满脸无奈地说:“你这滤镜得多厚啊?咱们班哪有这号人物?光是温柔这一项都排除多少人了?上次我给一个女生赐名头发差点儿被薅秃了。”
温念江把眼镜正了正,“第一,那不叫赐名,那叫取外号,第二,你活该,谁让你因为人家爱吃饭就给人家取名叫电饭煲?第三,你只管给我出主意,不要问那么细好不好?”
“好吧。”秦跃垂头,大脑飞速运转,没过五秒,双手一拍,兴奋地说:“想到了!你每天给她带早餐,不要告诉她是谁送的,等某一天让她抓个现行,她知道你的默默付出一定会感动的。”
温念江想了想,“不行。”因为他和卞时念一日三餐深度绑定,几乎都是在一起吃的。
“那,你每天悄悄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
“不行。”他和卞时念就住对门,本来就顺路一起回家。
“那我牺牲一下,允许你在她面前把我撂倒。”
温念江:“……”
秦跃夸张地跳起来,“这都不行?你要追班主任啊?”
“什么呀?你的招数太老套了,有没有比较细节,能让对方在小事里感受到我的魅力,慢慢被我征服的?”
“呃,给我点时间想想。”秦跃抱着头,这问题对他一个只看无脑肥皂剧和乡村苦情剧的母胎单身来说太超纲了。
“我们回来啦!”卞时念和尹赫川手上拎着几个保温袋,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像是被泡发的大白馒头。
温念江连忙支起小桌子,对着像被蒸熟了似的两人说:“先去洗把脸降降温吧,辛苦啦!”
两人应道:“好。”
等他们洗脸回来,温念江已经将饭在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秦跃本来还在那思索,闻到饭香味儿马上闪现到餐桌前了。
他们坐在小矮凳上,围了一圈,温念江面前摆了两碗拉面,他分别将菜挑进那个骨汤面里,将肉挑进香辣面里,又把骨汤的那份推到卞时念面前。
“兄弟你怎么这么自私呢?时念出去跑那么大一圈,你还把肉给人家挑走了!”
“他不爱吃肉。”
“人家就说说你还当真啊?我妈也经常说不爱吃肉然后把肉挑给我,时念这么瘦,就得吃肉补补!”说着,秦跃把自己碗里的几片牛肉都夹给卞时念。
温念江不客气地一筷子夹到自己碗里了,“都说了他不爱吃,既然你不要那全归我了。”
秦跃前一秒还为自己无私奉献的高情商行为沾沾自喜,后一秒气得跳脚。
卞时念跳出来解释说:“我确实吃素。”
秦跃的怒火被浇灭了一半,“为啥?你家里信教啊?”
卞时念摇摇头,尹赫川看得一愣一愣的,将自己碗里的肉也都夹给温念江了,“念哥,我也不爱吃肉。”
他十二岁的小脑瓜想了想,又补充说:“我家里确实信教。”
温念江看着碗里被堆成小山丘的肉片,垂涎三尺,“那我不客气了。”
温念江正要开动,一双筷子伸过来把肉夹走一大半,他正要拦截,对方连忙把肉全塞进嘴里了。
“你干嘛!”温念江看着秦跃鼓鼓囊囊,油渍麻花的嘴,一脸嫌弃,妥协地说,“行了行了,吃面吧,再不吃坨了都。”
温念江搅了搅面,吃了两口,随后专心的剥起了小龙虾,剥了满满一小碟蒜香的给卞时念,又剥了一碟麻辣的给尹赫川,随后自己才开始吃。
秦跃眼巴巴看着,“我的呢兄弟?”
温念江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手啊?”他照顾卞时念是出于习惯,照顾尹赫川是因为他岁数小,秦跃一个大老粗还要他帮忙剥小龙虾?开什么玩笑。
“兄弟,你这就不讲义气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导师。”秦跃又恢复一副古人的姿态,“小心为师一怒之下将你逐出师门!”
“你那些旁门左道,还不如我自学成才。”
“别啊,这不就是探索和锻炼的过程吗?兄弟,我都摸索透了,现在给你出个题。”秦跃笑嘻嘻地说,“你现在把我当你喜欢的女孩,是不是应该给我也剥一碟小龙虾呀?”
温念江还没回应,边上那两人突然停止咀嚼,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