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来后,眼前白茫茫一片,嗓子干到发疼,“水……”
眼前还未聚焦,后颈被人轻柔地扶起来,他感受到坚硬冰凉的东西贴上嘴唇,杯子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喝下半杯水。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他侧目看去,见尹赫川坐在床边,双眼爬满血丝,双目蓄出眼泪,目光直直地聚焦在他脸上。
温念江脑海中浮现和卞时念吵架那次相同的场景,还以为自己穿越了,伸出手想要拭去对方眼角的泪,却被对方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手心里。
“小川,你怎么哭了,我头一次见你哭……”
“这是第二次,念哥。”尹赫川捧着他的手,肩膀不住地抖,“我来晚了,对不起。”
温念江头脑清明了一些,回忆一帧帧闪过,忽然停到宋贤枕在自己腿上,奄奄一息的时候,猛地撑起身子,叫道:“宋贤呢?他……他还好吧?”
“他没事。”
尹赫川向来不会撒谎,得到肯定的回答,温念江仿佛被抽干力气,放心地躺回床上,他想说什么,嗫嚅着嘴唇,又把话咽了回去。
尹赫川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道:“想问卞时念吗?他走了。”
“你要见他吗?”尹赫川问。
温念江立刻否道:“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念江恍惚看见门前一个人影走过,身型和卞时念十分相像。
他心里有些憋闷。
“带我去见宋贤吧?”
“不用,我来见你了。”宋贤一只手倚着门,摆出一个“闪亮登场”的pose。
温念江看着宋贤脚步轻盈,面色不说红润但是也健康的样子,满脸疑惑,“你怎么还能走路?明明流了那么多血。”
说完,温念江又补充:“不是咒你的意思。”
“谁知道那个神经病为什么往我身上泼那么大一桶动物血,恶心死了,我被闷得都晕过去了。”
“什么?”温念江茫然,“那你的伤口……?”
“长好后已经没那么容易裂开了。”说完,宋贤还朝胸口的位置拍了两下,面色无异,“不疼了。”
温念江松了口气,心里明了了,卞时念这下是杀鸡儆猴,用宋贤来威胁自己,但尚且残留一丝良心,没有真的对他下手。
他收回目光,重重地呼了口气,转而问尹赫川:“这次的事情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怎么会发现呢?”
尹赫川张张口,看了宋贤一眼,“宋贤哥,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得,这是赶他走呢,宋贤无奈摊手,“那我走了,小温,你保重身体。”
温念江点点头,宋贤走了,尹赫川才说:“我怀疑是周淑念泄露计划,毕竟对她来说,你就是卞时念唯一的把柄。”
温念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认同后半句话。
尹赫川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念哥,卞时念的订婚宴和周伯伯的寿宴似乎定在同一天,说是有双喜临门的意思,也是为周伯伯的病冲喜。”
温念江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一下,看着吊瓶滴答滴答的药液,哑声问:“你可以多要一张邀请函吗?”
“可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回周家。”温念江眉间阴郁,“回到周家,才方便调查真相。”
“小川,你那里怎么样了?”温念江又问,“都处理好了吗?”
他问的是在国外被诬陷的事。
“一切都好。”尹赫川道。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你感觉身体没事的话,打完这个吊瓶我们就回去。”
温念江走出医院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离开了卞时念的束缚,他终于得以喘息。
尹赫川知道温念江表面上没事,实际上这段时间卞时念对他的掌控已经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因为这段时间温念江除了对周家往事和卞夫人的死因上心,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常常谈话时思维会放空,显得越来越木讷,再这样下去尹赫川真怕他傻了。
于是他起早贪黑,勤奋赶工,终于空出一周的时间再次实施上次的度假计划。
“度假?”
“嗯!我都规划好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念哥,你不会拒绝我吧?”尹赫川捏着温念江的小拇指,可怜巴巴地说。
温念江手指被他捏的发热,一直烧到脸上,“怎么不提前商量一下?我什么都没准备。”
“该准备的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念哥,我好不容易挤出来假期,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度假吧?”尹赫川把捏改为摇,轻轻摇着对方的手指,喃喃自语,“我真可怜……”
温念江果然心软了,但还是有些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怎么样?”
“啊??”
温念江没想到他连头等舱都没坐过,先坐上了私人飞机,他虽然心郁未解,但还是对这次旅程产生好奇,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油然而生,他靠着座椅,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品,空乘员小姐为他们斟上红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小川,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尹赫川拿热毛巾擦了擦手,忍不住嘴角上扬,“念哥,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晚,我要是想把你拐跑,现在你想逃也来不及了。”
“让你拐跑不愁吃不愁穿,倒也值。”温念江尝了一口面前精致的甜品,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片刻,又问一遍:“我们到底去哪里?”
“你猜猜看。”
“德国吗?”
尹赫川怔愣一下,托着下巴,语气暧昧地说:“念哥,虽然我也很想带你去见我妈妈,但是很可惜,我们这次不是去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