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他妈可恶了——必须举报!
他又朝底下的男人看去,见他此时正比划着什么,但目光不在温念江这里,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竟然是周栩念!
周栩念在窗边,白净的小脸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略显激动地朝男人摆手,像在让男人离开这里。
周栩念似乎也感觉到一道隐秘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忽然向下看,与温念江对视一秒后,瞬间缩回屋内。
温念江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在窗户上哈气,随后在上面写字:“你要带栩念逃走?”
男人迅速地点头。
他又写:“我能帮你什么?”
男人两手十指交叉在嘴唇上比了一个“X”,示意保密。
温念江点点头,继续写:“十点,轮班。”他刚来的时候观察过宅子的佣人,到了十点会换一批新面孔。
男人鞠躬表示感谢,随后活动两下脚踝准备再次向上爬,温念江靠在窗边,看着男人一步步向上攀爬,不自觉紧张起来。
这外墙光滑平整,并没有什么落脚处,难度可想而知,男人不知练习了多久,竟一口气爬到四层,三人同时捏了一把汗,待他的脚稳稳落在四楼阳台时才松了一口气。
温念江重又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繁星闪烁,树叶晃动,似有徐徐微风,不知道卞时念此时睡了没有?
时钟走到十点零五分,门缝忽然被塞进一张信纸,温念江打开信纸,署名尹赫川,是一封手写信。
“念哥,不多说。我查出是周淑念散落出的消息,现在周氏上下一团糟,市值蒸发几十亿,只要你向周伯伯告发周淑念,随后揭发卞时念并非周魏礼亲生孩子的事实,周伯伯年事已高,没有时间另择继承人,这样你就可以顺利继承周氏,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寂静的夜,他把逐字阅读,看着字字句句,和信中提到的方法,陷入沉思。
半夜,他求见周魏礼,没有打算按照信上说的那样做,他只是来提醒周魏礼,让周淑念收手,不要让事件继续发酵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周魏礼,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却还是硬气地开口说:“父亲,我不是来认错的。”
正在泡茶的男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用盖子撇去浮沫。
温念江终于下定决心一样,说:“那条新闻,是淑念姐曝光的。”
茶泡好了,周魏礼抿了一口,十分平静,“我知道。”
“您知道?”
周魏礼点头,“只有像淑念那样,做事果决,不择手段,才更容易获得成功,犹犹豫豫的人注定成不了大气候。”
周魏礼续道:“不过淑念做事确实有些极端,不够张弛有度,我一直没有出手,是想看看她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
温念江皱了皱眉,缓缓低下头。
“儿子。”周魏礼握紧了温念江的手,“在我心中,你作为长子,理应继承周氏,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委屈,爸爸一直想要补偿你,你和时念尚且年少,既然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就好聚好散吧,让时念与赵荨完婚,淑念与尹家联姻,我时日不多,日后你们三姐弟和睦相处,能够相互照应,也算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温念江盯着周魏礼脸上苍老的皱纹,品味着那番话,愣了许久,缓缓抽出手,“给我一些时间,我再想想。”
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他回到房间里,望向窗外,忽然很羡慕周栩念,有一个人愿意不顾一切的带他逃走。
他和卞时念,真的能好聚好散吗?
第七天夜里,他像往常一样敲墙壁,卞时念始终没有回应。
温念江等了整整一夜,墙壁那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他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念头,幻想了一夜最坏的可能性,他最终难以忍受,捶打着门,“我要见卞时念!”
没人理他,手侧都快敲烂了,不知过去多久,最后好心的刘妈冒着风险给他传来一句话:“他被叫去书房了。”
这是他这七天得到的唯一一条关于卞时念的消息。
随后过去一天一夜,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捶门,都没人理他。
第九天一早,温念江被放了出来。
开门的是周魏礼的助理,他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只新手机:“周董说您可以自由活动了,但近期请保持低调,不要回应任何媒体。”
温念江接过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拨打卞时念的电话。
关机。
他推开卞时念的房间门。
空的。
温念江一瞬间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他求见周魏礼,书房门紧闭着,他敲了整整十分钟,里面终于传来周魏礼低沉的声音:“从此以后他和周家都没有关系了,你也不用再找他。”
“什么意思?”
“他自己向媒体公开了亲子鉴定结果,他不是周家的人,既然如此,我没有义务留他在周家,他走了。”
温念江已经无暇去分析卞时念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捉住一个点,一个劲儿地追问:“他去哪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隔着门,周魏礼的声音毫无波澜,“小江,你是我儿子,这一点不会变,至于卞时念,你和他,从来就不应该有什么纠葛,忘了吧。”
温念江如坠冰窟,门内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多和你姐姐学学经商之道,听话些,我会弥补你之前所缺失的——”
“我不需要!”温念江打断他的话,“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