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宁无秋赶到后,趁着士兵夜间换岗的间隙,再次攀墙而进。然后发现院中只有焦急等候的林父林母,林言清早早便逃了出去。
心道这姑娘行动真快,宁无秋便进去屋里换上了新娘服。
未施粉黛,一袭火红华贵的嫁衣却衬得他像是上过了妆,一脸矜贵秀气。面如白玉,黑发似漆,红艳的服饰为他冷清淡漠的眉眼带上一抹柔意。
没有神使来检查,宁无秋也没专门再打理发型。他往头上意思意思地戴上了一把从桌面上拿过的金钗,便把盖头往发顶上盖。红布垂落,遮挡住了他的面容。
宁无秋坐在屋里,腰板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看起来一副端庄的模样。
算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只听院中传出一道开门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宁无秋辨着,觉得来人差不多有两三个。
林母焦急的声音响起:“言清啊,神使现在还没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门口守卫说是要你自己过去。”
接着是一道陌生男音,应该是位士兵。“神使不知道是去哪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错过吉时,只怕河神会怪罪。”他言语迫切,又带着命令的语气,“流程神使应该交代过你,你自己一人前去就行。”
宁无秋点点头,然后在红盖头下方的空隙,看到一段红绸递到自己跟前。
双手接过,他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奇了怪了。”宁无秋身边一士兵道:“怎么这新娘子这么高,而且胸也是瘪着的,看起来道像是位男子。”
说着便打算掀开宁无秋头上那道盖头,看着那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手,宁无秋正要出手阻止,就听见“啪”一声,手又重新落了下来。
“你这新来的能不能注意点!这也是你现在能看的?”另一士兵道,“还敢掀新娘子的盖头,也不怕河神降罚!”
被打的士兵讪讪把手背到身后。
出了院落,宁无秋被林母扶上了喜轿。
待他落座,轿子抬起,摇摇晃晃往河神庙方向行去。
耳边嘈杂的敲锣鼓乐声,还有闹哄哄的人声,响彻云际,简直要将耳膜撕裂。
飘飞的花瓣洒落满街,红光烛火遍布一片。
被众人拥着进到河神庙,宁无秋按照记忆中的流程,上香,跪拜,而赞礼由着林母带为主持。
一套仪式下来后,宁无秋被林母扶着,走往半镜湖。
湖边人头攒动,百姓熙熙攘攘拥挤着,看到新娘走来,震荡湖面的欢呼声响起的同时,也纷纷后退,给新娘让开一处空地。
林母一手拖着宁无秋的掌心,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轻声道:“孩子,剩下的路就该你自己走了,多谢你为我们家做了这么多。”
宁无秋点点头,手从林母的掌心里抽离出来,然后往湖中央走去。
每踏一步,脚下水面便似凝结成冰面般供他行走,却也有所不同,便是踩踏之处会荡起水波。
宁无秋走到一半,耳边开始响起空灵诡异的童谣乐曲,小孩子天真稚嫩的嗓音,幽幽在他耳际响起:
“七月初五河神祭,
半镜湖,红嫁衣。
新娘莫要把泪滴,
笑盈盈,沉河底。
河神大悦保安平,
百姓家家俱欢喜。”
空荡荡的声音在耳边缭绕,随着这曲童谣吟唱完,宁无秋走到了湖中央。
水花四溅后,脚下变为一片平静,紧接着,圈圈涟漪开始往四面八方荡开。
陷落感袭来,水面开始包裹住宁无秋的脚,小腿,再漫到腰线,直到他完全坠落到湖里去。
耳边掌声和呼喊声平息,宁无秋倏地睁开双眼。
只见眼前水里一片空灵,漫无边际。宁无秋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下方远处一个黑点。他往黑点方向游去,前方黑色渐渐占据他的视野。
几尺之距,宁无秋正待加速游去,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上了他的脚。
宁无秋低头,看见是一条墨绿色的水藻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腕。
这水藻似蛇般顺着他的脚攀延上去,宁无秋越使力游开,它变攀得越快,拽得越紧。
他想召剑把它砍断,却发现系统跟死机了一样,连着面板都打不开。
心中暗骂一声,宁无秋手握着水藻要将它扯断,它却像松紧带一般,拉开后又弹了回去。
时间渐渐流逝着,宁无秋胸中发闷,快憋不住气息,咕噜咕噜的水泡一连串地冒起。
脑中因为缺氧产生阵阵晕眩,眼前闪过一片黑,宁无秋眼神渐渐涣散,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眼帘将闭未闭,宁无秋看到远处有一团青色渐渐靠近。
水藻忽地松开,小腿缠绕感消失,但是宁无秋身体却不由自主往下陷去。
直到一条手臂捞上宁无秋的腰,将他带到怀里。
眼前青色占据视野,紧接其后,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事物堵住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