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金嬷嬷却摇头道:“想来这位便是盛统领了,您误会了,我这位老姐妹只是来打个照面,等下就要去驸马那边了。”
玉嬷嬷紧跟着道:“驸马府上不晓得皇家规矩,太后娘娘心里挂念着殿下,自是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说罢,玉嬷嬷朝秦怀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金嬷嬷这才走到秦怀渝身边,站的距离比一旁的小梨还要近:“天寒露重,殿下快进屋歇着吧,也该用晚膳了。”
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话时也笑眯眯的。
可盛忠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渝安进宫可是有要事?”
他今日才向楚家要了银子,殿下转头就进了宫,还带了外人回来,他如何能心安。
“两月后离娘亲的忌日太近,本宫思来想去,还是向陛下提议,改了婚期。”秦怀渝面色淡然,与往常无二。
她话音刚落,金嬷嬷便收起笑意,皱眉看了眼盛忠:“盛统领到底是男人家,思虑不周就算了,还专往殿下的心口戳刀子,实在是没道理。”
“叔父忙于庶务,难免有疏忽。”秦怀渝惜字如金道。
这个老嬷嬷好生无理,盛忠心中暗恼,却也欣慰于秦怀渝心里是偏着他这个叔父的。
下一瞬,他就无法再欣慰了。
“这府里全指着一个男人家怎么行,依老奴之见,不如多找些婢女服侍殿下……”
盛忠一听这话,下意识打断道:“金嬷嬷多虑了,殿下喜静,身边有小梨……”
“殿下都要成婚了,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盛统领管好府内庶务便可,殿下身边该由什么人服侍,老奴比你有数。”金嬷嬷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盛忠还想说什么,就见秦怀渝蹙眉道:“此事不必多言,由金嬷嬷定夺。”说罢便转身回房,一副厌倦了吵闹的样子。
金嬷嬷顿时得意起来,趾高气扬地看了眼盛忠。
盛忠沉眉,这个老嬷嬷到底意欲何为,莫不是想与他打擂台?
宫里这个时候往公主府里插人,可是察觉出了什么,看来今晚得去见一见主子才行。
另一边,楚家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楚老爷听闻宫里指派了教养嬷嬷来府里,心里再是不愿,还是来到了东跨院。
“老夫楚二,这厢有礼了,以后这逆子,还要劳烦嬷嬷多加教导。”
原本笑呵呵的玉嬷嬷却陡然冷了脸,“楚老爷说有礼了,老奴却觉得你一点礼数都没有。”
楚壹和楚夫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作声。
空气霎时沉闷起来,楚老爷缓了缓,才勉强笑道:“嬷嬷此话怎讲,不知老夫何处失了礼数?”
他为何想改换门庭,就是因为士农工商,商户出身最末,不然一个老嬷嬷凭何对他甩脸色。
说一千道一万,人家是从宫里出来的,是太后娘娘的人,根本不把楚家放在眼里。
玉嬷嬷冷着脸道:“楚老爷既然自诩懂礼数,进门为何不给驸马行礼?”
楚老爷一愣,笑不出来了。
他深呼吸一下,僵着脸看向楚壹:“为父给驸马行礼了。”
“错了,楚老爷应该自称草民。”玉嬷嬷目露谴责地盯着楚老爷,言语不满。
楚老爷嘴角抽动两下,见楚夫人和楚壹都不出声,一副任由玉嬷嬷做主的样子,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他微微拱手,“草民楚二,拜见驸马。”
语气硬邦邦的,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楚壹忍住笑意,不咸不淡道:“不必多礼,无事便退下吧。”
楚老爷呼吸急促了两下,咬着牙道:“草民告退。”
楚老爷一走,楚夫人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试探道:“不知嬷嬷要如何教导我儿?”
这嬷嬷好生厉害,万一发现女儿的身份可如何是好。
玉嬷嬷微微笑道:“楚夫人放心,渝安殿下特意交代了,驸马不喜外人近身,再者有夫人教导,何须老奴多嘴。”
话音一顿,她给楚夫人吃颗定心丸,“老奴来楚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护着夫人,凡事也都听夫人和驸马的。”
楚夫人的心这才落了地,脸上也有了笑容。
一院之隔的房间里,楚老爷接连砸了几个算盘,不停怒吼:“岂有此理,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