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来立威了。
终于来了。谭山好像等了很久,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直面冲突的感觉并不算好。
她想起和陈知白的某次争吵,那时候她的身份尚且没有现在这么不体面——最起码当时她不是第三者,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所有人奓刺——现在面对素宁,谭山见不得光人人喊打,冲突的刀刃近在眼前。
可意外的,谭山却没有多怕,可能就像那句话说的,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谭山也成了这句话里的贱人,不得不拥护歪门邪道,以求心灵的慈善布施。
甚至隐隐希望闹大了,逼迫陈知白做出选择,选她也好,选素宁也罢,总是能窥见那女人的真心,到时候,无论是小三上位,还是形同陌路后死缠烂打,对谭山而言都是一种更为新鲜的体会。
就像把故事往结局推,好的坏的都是进展。
谭山有点不满足于和陈知白保持这么不上不下的关系了。
可惜素宁很平静,丝毫没有要闹的意思。
她在谭山身边坐下,语调轻缓:“谭同学,你有听见我的话吗?”
谭山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我如果不喜欢陈知白,为什么还要和你在这儿废话?”谭山呛声。
素宁笑笑:“你这个脾气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谭山沉默,没反驳。
第一次见素宁时,谭山正在轰轰烈烈地追求陈知白——如果整天端茶送饭嘘寒问暖算追求的话。
没办法,当时的谭山兜比脸干净,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只好身体力行地扮演陈知白的尾巴,无愧于那句“黏人”的批号。
高考成绩出来前几天,谭山照常去敲陈知白的房门,手上还端着保温饭盒。
开门的是素宁。
谭山一愣。
素宁穿着睡衣,温柔笑问:“同学,你找陈老师吗?”
不知道为什么,谭山局促地将手里的饭盒别到了身后,嘴巴被潮湿的晨汽糊住了。
素宁让开身:“你先进来等吧,陈老师还没醒。”
谭山当然知道陈知白还没醒,以往她敲门,总要等好一会儿才能等到人。等到人了也不行,刚醒的陈知白和行尸走肉无异,胃口欠佳,谭山总要闹她一阵,陈知白才会吃饭。
可现在谭山只能端坐在沙发上,在陌生的女人面前,不敢轻举妄动。
素宁进了陈知白的房间,将人喊醒,后者出来后,路过沙发去接水喝,顺路摸了一把谭山的头。
“今早吃什么?”陈知白懒散问。
“姥姥煮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灌汤包,我下楼去买的。”谭山说。
陈知白打开饭盒吃了起来,没要人哄,见这人没有招呼素宁一起吃,谭山才放松了点。
谭山:“老师,这个姐姐是谁?”
这话问得,仿佛谭山是主、素宁是客似的,素宁坐到沙发上,笑了下:“这话该我问啊,姐姐。”
后面那句姐姐,是对着陈知白说的。
陈知白:“这是我学生。”
她回答了素宁的,但是没有回答谭山。
谭山瞬间拉下脸,气得深呼吸。
素宁点的外卖到了,她拆开后和陈知白一起吃,谭山坐立难安,索性进房间将陈知白的被子叠好,又将脏衣篓里的衣服给洗了。
素宁就这么看着人忙活,不咸不淡问:“姐姐,这是你雇佣的童工吗?”
陈知白:“她成年了。”
素宁:“她是不是喜欢你?”
陈知白:“不是。”
“我还没瞎呢。”素宁假笑,“这眼神就差黏你身上了,你不也挺享受的?”
正在喝水的陈知白陡然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素宁被吓了一跳,赶紧帮人顺气又递水。
谭山登时从阳台窜了进来,熟练地捂住陈知白的口鼻,手包住女人大半张脸,只留一条缝给人喘气:“慢点喘,别急。”
素宁被挤开,饶有兴味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这是什么意思?”
谭山:“老师不能过度呼吸。”
这也是她前阵子发现的,当时陈知白刚和家里打完电话,呼吸陡然急促,不过几秒,整个人便倒在沙发上轻微颤抖,脸埋在了谭山落在沙发上的衣物里,整个人脆弱得仿佛只剩脊骨支着皮肉。
谭山从未见过这架势,她吓得眼泪直掉,120都拨出去了,陈知白才从沙发上抬头:“……我没事。”
说这话时,陈知白面色苍白,只有嘴唇是红的,上面沾着呼吸的水汽,还有涎.液。
谭山讷讷抹掉陈知白下巴上的水,脑子空白,只剩手上温凉滑腻的触感。
后来陈知白和她简要解释了这情况——总之就是不能情绪激动、不能焦虑、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呆在缺氧环境、不能呆在人多的环境、不能去密闭空间也不能去玩过山车……等等诸如此类的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谭山听完后十分感叹,虚心请教陈知白怎么活这么大的,陈知白道:“好人长命百岁。”
谭山:“确定不是祸害遗千年吗?”
陈知白:“?”
谭山:“……”时常因为陈知白太欠的德行而下意识怼人,完全忘了自己在追她。
此时谭山捂着陈知白的口鼻,因为素宁不了解陈知白的情况而欣喜,仿佛她在一场双人竞赛中赢得完美的独角戏——下一秒,陈知白扯开了她的手,恹恹道:“我没事,只是呛到了。”
素宁:“你已经脆弱到要让一个孩子照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