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即墨封陪戚佑吃早餐的时候，张峰从隔壁过来：“封总，B 市的锦夏盎然邀约面谈，定在明早八点，点名要您与邵总亲自到场。我们今天先去樾林园，晚上九点左右回来休整一晚，赶明早五点的飞机，时间刚好来得及。”

戚佑安静听完，忽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你们先聊。”即墨封一顿：“幽幽。”戚佑朝他笑了笑：“我有点困，想再去睡会儿。”

张峰看了看戚佑，又看了看即墨封。

戚佑走到后面的房间里，趴在床上滚了一圈，闭上眼睛后一股内疚感忽然涌上心头，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也知道即墨封为了那个项目熬了多久。

跟跟【宿主……】

戚佑打断道：“不用安慰我，他本来可以不用带我来的。在他的计划里最久本来也只有两三天，地点在 b 市或者白野市都一样。”

外面没聊多久，戚佑听见脚步声后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即墨封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说：“等会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我……我先出门了。”最后那只手落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抱歉啊。”

戚佑没忍住眼泪。

他本来是找的借口，后来真的睡着了，中午的时候才醒。戚佑下楼在餐厅吃了午餐，走出酒店去周边逛逛，心情才渐渐好转起来：“跟跟，我很作吗？”

跟跟说【宿主不要这样想，在你们人类当中这叫“无力”和“遗憾”，是正常的情绪反馈。】戚佑走到一个门店前，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

“他也是这样吧？”

【嗯。大多时候爱情和事业都很难两全，补一方总要漏一方。这种情况就要看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跟跟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们的情况还挺特殊的，都有自己的事业，有想努力的方向，起点都是为了对方考虑。宿主或许可以把这次泡汤的计划放在记忆夹层里，就当是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就好了。】

“你跟着肖笙进修去了吗？”

【啊呀宿主。】跟跟害羞道【我们系统闲暇时间也是需要娱乐的嘛。】戚佑轻笑出声：“不过我好多了，我难受即墨封肯定也难受，下次再来就好了，我和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樾林园内部的人在秋风里忙得热火朝天，即墨封取下安全帽坐在长椅上喝了口水，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小圆球，那是戚佑几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其中一样。

“这样你就可以知道我和系统的聊天啦。”戚佑捧着那个圆球说：“我的系统叫跟跟，实体跟跟一号已经在我这里了，所以你这个是跟跟小二。”

即墨封看着手里那个圆球，屏幕上出现文字【宿主，我不叫小二 orz】

此时小小的屏幕上还留在【……我和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的字样上，即墨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把圆球收起来，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戚佑在店铺里逛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堆珠串后面压着的挂件上，他把那个挂件取下来，尾部小勾把它后面的挂件勾落下来。

他伸手接住，手里是一收翼、一展翼的两只蝴蝶，它们的链条正紧紧缠绕在一起，收着的那只蝴蝶触须嵌在展开那只蝴蝶的镂空翅膀里。

他试着把他们分开。

用鸡毛掸子清理灰尘的店员路过，看见他的动作就说：“你这个是融坏了的，所以挂在了这些东西后面。我们老板去蝴蝶镇购了新的。”他指了指后面第三排的货架，“你去那边看看，应该有差不多的。”

戚佑把那个挂饰翻过来，蝴蝶触须果然被融进了另一只的身体里，他把上面的链条解开，小挂牌上印着［自由与爱］四个字，反面就是蝴蝶镇的 logo。

“不用了。”他拿着饰品去结账，收银员把东西打包好之后说：“这个可以给你便宜一点。”戚佑没说话，付完款后离开了，跟跟问【宿主，不去看看吗？里面还有好多相同的款式。】

戚佑拐去一家甜品店，才回答它：“昨天我在攻略上看到过，这些都是按照镇里有的蝴蝶雕刻的，独一无二才是受欢迎的原因。”

晚上即墨封回来时，戚佑问：“吃饭了吗？”即墨封点头：“嗯。”他走戚佑身边，把两个礼盒递给戚佑，“我先去洗澡了。”

戚佑打开印着玉如意的盒子，六个独立包装、雕刻成不同样式的糕点还带着温热。下方的一个盒子是蝴蝶 logo，里面装着一枚枯叶蝶的胸针。

他愣住了：“跟跟，这是金玉柏园和蝴蝶镇的？”跟跟扫描了一遍【是的，即墨封托人去买的。】戚佑捏着盒子，小心的把胸针收起来，跟跟说【看来在他的计划里也有这两个地方。】

金玉柏园靠成片的柏树成名，在六七点左右，工作人员还会组织观赏他们放出的小动物，戚佑在攻略上看到很多穿古装的人在里面打卡。

第二个打卡点就是柏林下面叫如意宝的店铺，里面师傅会把古时候的珠宝翡翠做成糕点，限量供应。

等即墨封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发呆，即墨封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戚佑：“b 市那边弄完估计就一个上午，之后就能空闲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戚佑说：“最近不想去了。”即墨封的头垂了下来，抵在他的后颈处，戚佑小声说：“下次来我想去樊旗桥，听说冬天的时候最好看，记得买相机哦，你要是给我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我就不和你玩了。”

“好。”即墨封抱着他的手收紧，戚佑把糕点取出来，咬开，里面有一层凤梨夹心，酸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即墨封，我说的最近不去，意思不是一直不去哦，我们可以明年夏天来啊，也算是热门季。”

他把每一个口味都咬了一口，最好吃的就是凤梨和鲜花口味的，戚佑转身把自己喜欢的投喂给即墨封：“你尝尝，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他又拿了一块，“这个还不错，就是甜了点。”

即墨封安静的吃着，戚佑用手心揉他的脸：“你不开心吗？”

“没有。”

“我不信。”戚佑低头亲他：“笑一下嘛。”四目相对，即墨封脑袋靠在他锁骨位置：“戚佑，谢谢。”

戚佑碰了碰他的头发，说：“你要是在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回去之后我要在你的早餐里加三勺盐。”

即墨封失笑：“都可以。”戚佑捧起他的脸，他也是后来才发现，即墨封有时候比自己敏感，不过这也是一个他觉得即墨封很可爱的点。

第二天早上即墨封牵着没睡醒的戚佑，和邵十月他们前往 b 市，b 市戚佑来过几次，即墨封去锦夏盎然时，他就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逛。

“这套很适合你，做备选吧。”

戚佑听见熟悉的声音，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家婚纱店。魏抚仪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落地镜前那个人身上，陶令菲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头戴皇冠，画着典雅的妆容，脖颈上戴着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

戚佑没有走过去，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他们就离开了。

另一边，即墨封和邵十月一同走进锦夏盎然大厦，前台让人给他们引路，电梯停在三十二楼，引路的人敲了敲瞧会客室的门：“常总，封总和邵总他们到了。”里面的人说：“进。”

推门进去，办公椅上坐着的常诺颜说：“随便坐。”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眼：“你们的项目我已经看过了，既不缺资金，也不缺人，只是要凑一个审核达标人数。”她的话说的直接也干脆：“我这边可以和你们一同推进，但是你们对接的不是我。”

办公室门再次推开，穿着西装的傅诺走进来，常诺颜说：“傅诺需要一个试炼的机会，你们也只需要一个合作方，或许可以聊聊。”

傅诺和他们打招呼后，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我看过你们公开的计划，挺感兴趣的，后期的收益我这边可以对标伯杉集团。像关键的地方我不参与，但我要知道其中的作用是什么……”

他们谈了一个小时就达成了合作，邵十月和即墨封分别和傅诺握手，就走出了锦夏盎然。

常诺颜收起笔，傅诺喝了口水松懈道：“他们没有其它选择了吗？”常诺颜摇头：“有很多。”一个背靠即墨家，一个背靠邵家，是生来就不缺资源，不缺合作方的。而无论是选择锦夏盎然，还是选择伯杉，都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

常诺颜说：“你跟着多学习学习他们两个的思维方式和领导能力，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很难得。”傅诺认真点头：“我知道。”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傅诺看了一眼屏幕，轻笑出声：“月月，找我什么事？”那头说：“诺姐最近有空吗？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