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那人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金丹初期的小丫头竟敢挑衅。他冷哼一声,掌心的魔气化作一条黑蟒,朝着云清噬咬而来!
云清没有拔玄黄。
她拔的是未名剑。
漆黑无锋的铁条,在她手里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那弧线没有任何剑气,没有任何灵光,就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村姑在胡乱挥舞烧火棍。
可那弧线精准地、巧妙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挑中了黑蟒的七寸。
"噗。"
魔气凝成的黑蟒,竟被这一棍挑散,化作漫天黑雾!
"什么?!"元婴那人骇然。
云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身形一闪,速度快得不像金丹初期——混沌真血加持下的肉身爆发力,让她在短距离内的冲刺速度堪比元婴修士!她欺身到左侧金丹后期那人面前,未名剑一记简单的横扫——
"砰!"
那人的护体灵气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棍抽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当场昏死。
右侧那人反应过来,一柄短刃刺向云清后心。云清不躲不闪,任由短刃刺中——
"铛!"
短刃刺中她的后背,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刃口崩裂,连她的衣服都没刺穿!
"皮糙肉厚,"云清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舒服吗?"
那人脸色惨白,刚要退,云清的剑已经到了。
未名剑点在他的眉心,没有刺入,只是轻轻一点。可那一点里蕴含的力道,让他的识海剧烈震荡,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三息。
两昏一伤。
只剩元婴那人。
他看着倒地的两名同伴,看着手持铁条、贱兮兮笑着的云清,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
"你……你藏了修为?!"
"没藏啊,"云清理直气壮,"我就是金丹初期。只不过……皮厚了点,力气大了点,速度快了点。这叫天赋,懂不懂?"
"找死!"
元婴那人狂怒,全力爆发。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魔气化作数十条黑蟒,从四面八方朝云清绞来。同时,他祭出一面血色幡旗,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
"万魂幡投影!"
云清脸色微变。
万魂幡,哪怕是投影,也足以污染神识,腐蚀灵气。她不敢大意,左手在怀中一摸,拽出了顾长渊给的那张底牌——
"南明离火珠!"
珠子祭出,淡蓝色的火焰骤然爆发,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她掌心升起。南明离火,专克魔气!蓝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谷底,那些黑蟒如遇天敌,发出"嗤嗤"的声响,纷纷退避。
万魂幡投影上的人脸也在尖啸中扭曲、消融。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南明离火珠?!"元婴那人骇然后退。
"朋友送的,"云清一步步逼近,未名剑拖在地上,与碎石摩擦出刺眼的火星,"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珠子的……出珠子。"
她走到那人面前,剑举起。
"说,谁派你们来的?碧霄宗?还是噬魂宗那个什么主上?"
那人咬牙,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血色的丹药,往嘴里塞——
"不好!要自爆!"
云清瞳孔一缩,未名剑来不及变招,她下意识左手画符——
"困灵符,转剑网!"
无形的剑网瞬间将那人缠住,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茧。可那人已经将丹药咬碎,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膨胀——
"轰——!!"
自爆的巨响在谷底回荡。
烟尘散去,云清单膝跪地,未名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她的左臂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元婴初期的自爆,即便是混沌真血的肉身,也未能完全免疫。
可她没死。
伤口处的血肉在蠕动,淡金色的混沌真血涌向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一息止血,三息长肉,十息结痂——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三十息之内,愈合如初。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萎靡了一些。
"该死……"她喘息着,"自爆了……线索断了……"
她抬头,看向裂谷上方。
试剑山是归元宗重地,有护山阵法监控。噬魂宗的人能混进来,说明……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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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剑心台。
剑心台是裂谷中央的一块巨大青石,台面上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剑痕,深浅不一,像是记录着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云清到的时候,身上带着七八处已经愈合的伤疤,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油纸包——里面最后三块桂花糕被她护得好好的,连糖霜都没掉。
陆昭第一个冲上来:"云清!你没事吧?!听说西入口那边有爆炸声!"
"没事,"云清摆摆手,把油纸包往怀里揣了揣,"遇到三个不长眼的,已经送他们上路了。"
"三个?!"阿福瞪大眼,"什么傀儡这么厉害?"
"不是傀儡,"云清看了眼随后赶到的顾长渊,声音沉了沉,"是噬魂宗的人。混进试剑山,冲我来的。"
空气骤然一静。
顾长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到云清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左臂上——那里虽然愈合了,可新长出的皮肤颜色略浅,与周围的肤色有细微差别。
"受伤了?"
"小伤,"云清说,"元婴初期的自爆,没死算我命大。"
顾长渊沉默了。
他伸出手,按在云清头顶,一股温润的神识涌入她体内,检查她的经脉、道种、混沌真血。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稍霁:"没伤到根基。可这说明,碧霄宗和噬魂宗已经联手,迫不及待地想在万法殿之前除掉你。"
"试剑山有内鬼,"云清说,"不然他们进不来。"
"查,"顾长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从春风变成了寒霜,"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夫的地盘放狼进来。"
他转身,对沈清澜道:"清澜,封锁试剑山所有出入口,查近三日阵法记录。苏绾,随老夫去刑堂。有些事,该清算了。"
"是。"
沈清澜和苏绾领命而去。
顾长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云清:"这七日,表现尚可。藏字诀用得不错,未名剑使得也算顺手。可你最后那一战,亮了两张底牌——南明离火珠,还有你的自愈速度。前者让人知道你有克制魔气的法宝,后者让人知道你的肉身非同寻常。这两张牌,不该亮。"
云清低下头:"弟子知错。情况紧急,那人要自爆,我来不及多想……"
"来不及多想,就是死,"顾长渊淡淡道,"万法殿上,比这紧急的情况会多十倍。你若每次都来不及多想,底牌亮光之日,就是你命绝之时。"
云清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顾长渊看了她半晌,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走回来,从袖中摸出一只新的油纸包,塞进她怀里:"桂花糕。新做的。吃去吧,吃完养伤。三日后,教你最后一式。"
"师尊……"云清抱着油纸包,眼眶微热。
"别感动,"顾长渊转身就走,"糕是陆昭买的,老夫只是顺手……"
"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
顾长渊的身影消失在裂谷的暗影中,青衫翻飞,像是一只归巢的老鸟。
云清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花糕,忽然笑了。
陆昭凑上来:"云清,给我一块!"
"不给!"
"我买的我凭什么不给!"
"你买了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你这是强盗逻辑!"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优势!"
谢凛站在一旁,惊鸿剑横在肘间,冷冷地补刀:"她一直都是强盗。"
"谢凛!你到底是哪边的!"
云攸走过来,把云清乱糟糟的头发理顺,轻声说:"回去吧。这三日,好好养伤,好好准备。三个月后……"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裂谷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三个月后,万法殿上,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云清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
云清接话,把玄黄剑拔出半截,漆黑的剑身在剑心台的刻痕间映出幽幽冷光。
"是一口,会崩了牙的硬核桃。"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眼底的黑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像是深夜里悄然擦亮的一星烽火。
试剑山的风从裂谷深处涌上来,带着铁锈与火焰的气息,吹得她的红衣猎猎作响。
那风中,似乎还夹杂着未散的魔气,以及某种更深、更冷的注视——来自很远的地方,来自镇魔渊底,来自那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云清没有抬头。
她只是嚼着糕,拍了拍腰间的双剑,贱兮兮地对着风说:
"看吧,看吧。看到三月后,看到万法殿上。"
"看到我把你们的算盘,一剑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