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罪责推到旁人头上,再服个软认个错,等风头过了,这件事也能随便圆过去。他这么想着,绷了半天的肩膀松了下来,从地上爬起来。
他做足样子,再次朝第五潇弯下腰,脸上已经堆出了笑:“臣谢晟王殿下宽……”
话没说完,只见刀光划过。
第五潇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刃口从钟行脖子左侧抹到右侧,干脆利落,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钟行弯着腰的姿势还没直起来,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线,他捂住脖子瞪着第五潇,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满街死寂!
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就这样…死了?!
苏城卫那些跪着的兵,前头几个总旗和小旗官额头贴地,一动不敢动。方才最先跪下的那个总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跪得快,这位爷看着年纪小,下手可狠着呢。
李唯满和钱科先还趴着呢,看见这一幕,皆是拿手死死捂住了嘴,这位新封的亲王,做事竟这般果决!
钟行可是享有兵权的武官啊,眼都不眨的说杀就杀了,那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下场?!
第五潇收回刀,目光从断了气的钟行身上扫过,停在了钱科先、李唯满身上,沉声道:“苏城卫指挥使钟行,伙同苏城知府钱科先、同知李唯满等人,私调兵马围堵亲王,意图刺杀本王,罪该万死,现已伏诛!”
“晟王殿下恕罪!臣没有想过要刺杀您啊,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刺杀亲王啊!”李唯满爬起身,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钱科先也不敢躺着了,一骨碌的也跟着跪了,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倒:“殿下明察!兵马的事跟下官没关系,李唯满、钟行这二人私自调兵,围堵您,那是他们胆大包天,下官毫不知情啊殿下!”
李唯满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扭头就骂:“钱科先你放屁!是你府上管事来找我,让我去找卫所调兵的,这会儿你倒撇得干净!”
“我让你叫兵来是防着府衙外头那些闹事的百姓,谁跟你说有人造反了?”
两人狗咬狗,一嘴毛。第五潇懒得看,只偏头吩咐一句:“把这俩嘴堵上,带下去。不安分的,一人抽十鞭。”
于启、曹兴行动迅速,用臭袜子塞住两人嘴巴,一人一个,拖进大堂里跪着。
第五潇冷眼扫视街道上一圈圈的人,声音穿透暮色,在街道回响:
“即刻起,苏城卫所及城中兵马,俱由本王节制!无本王令擅动者,视同谋逆!”
“明日起,凡有冤屈者,无论状告何人、所告何事,皆可来府衙递状。本王在此坐镇,有冤报冤,有仇诉仇!来多少,接多少!”
围观百姓从头看到尾,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是人群仅仅安静一会儿,随即变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是真的吗?”
“你瞎啊!钱科先那个狗官都被抓了,这你还不信啊!”
“晟王殿下要为我们江州百姓主持公道了。”
人群中,消息一层一层往外递,所有人都知道了晟王要亲自受案。
“王爷,可还收取请安费?”
有人高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第五潇看过去,温声如玉:“什么费用都不需要,只要你们来报案就行。”
人群又是一阵沸腾,他们江州,终于来了青天大老爷了!
相对于人群的雀跃,反观苏城卫这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五潇点了一下最先跪下的那名总旗:“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浑身一激灵,抬起头来,嗓门发紧:“卑职…卑职姓周,周大勇,任苏城卫左所总旗。”
“很好,从现在起,你便是试千户,苏城卫左所归你带。带着你的人,把钟行的尸首收拾了,再把本王的话带回苏城卫所,有异心者,杀无赦。老老实实当差的,本王既往不咎。”
周大勇愣了下,总旗直升千户,虽然还只是试千户,但他知道,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这个千户就是他的了。
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啊!
他猛地回过神来,咣咣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响亮:“卑职领命!谢殿下提拔,定不叫殿下失望!”
周大勇转身朝那些还跪着的苏城卫一挥手,“都起来!把指挥…把尸首收了,回卫所传话!”
士卒行动起来,几个原先跟周大勇平级的总旗,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凡他们机灵一点,现在这个千户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