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阿青往西走。”
“石头城?”
“先过沙州。”红线摸出羊皮卷,“精精儿标的第二个红圈,沙州往西三百里无水,得备足干粮和水。”
聂隐娘端详标记。
“三百里流沙地,走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红线收起羊皮卷,“中途不能停,停下就走不出去了。”
“那就快走。”
两人加快步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歇脚处。
阿青倚树打盹,闻声惊醒。
“红线姐!”
她跃起,瞥见两人身上血污和伤口。
“受伤了?”
“无碍。”红线走到溪边蹲下,掬水洗脸,凉水扑面,她打了个激灵。
阿青翻出布条跑近。
“我帮你们包扎。”
红线任她处理右手虎口血泡,聂隐娘自行敷治肩头箭伤。
阿青边包扎边问:“陇右镇那边打完了?”
“打完了。”
“杀多少人?”
红线不语。
聂隐娘道:“五百二十三。”
阿青手一抖。
“这么多?”
“兵刃开光,总得见血。”红线起身,活动右手,“走,赶路。”
三人继续西行。
行走三日,抵达沙州。
边关小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足千人。
三人进城补给。
商铺冷清,行人寥寥。
阿青背着装水皮囊,四处张望。
“这地方怎么这般荒凉?”
“临近西域,常年打仗。”红线在一家铺子前停步,“买点吃的。”
铺子掌柜是个老汉,见三名女子进门愣了一下。
“客官买什么?”
“干饼,肉干,盐。”红线道,“耐放的都来些。”
掌柜转身搬货,嘴里念叨:“三位走远路?”
“嗯。”
“往哪去?”
红线没搭腔。
掌柜不追问,把东西码上柜台。
“共二两银子。”
红线掏出碎银,示意阿青收拾。
掌柜收下银子,压低声量。
“姑娘,往西去不得。”
红线抬眼看他。
“为何?”
“沙州往西不太平。”掌柜左右扫视,凑近道,“半月前有支商队走那条路,全军覆没。”
“死因?”
“传闻遇了沙匪,我看并非如此。”掌柜摇头,“拖回来几具尸首,伤口绝非刀伤,倒是被硬生生扯开的。”
他伸手比划一个撕咬的动作。
红线与聂隐娘对视。
“沙州往西有野兽?”
“往日没有。”掌柜道,“但这半年来,常有人传夜里听见怪声。”
红线拿上东西转身出门。
阿青小声问:“红线姐,掌柜说的当真?”
“不知。”红线道,“精精儿的地图只标了流沙地和断水区,未提野兽。”
“那还去吗?”
“去。”红线走向城门,“管他有什么,遇上再说。”
三人出城,沿西行官道前行。
走完十里,官道断绝,眼前唯余漫天黄沙。
风卷沙尘打在脸上。
阿青拉起头巾遮掩口鼻,红线两人也裹紧衣袍。
“往后三百里无水。”红线回头嘱咐,“省吃省喝,别掉队。”
“明白。”
三人踏入流沙地。
行至傍晚,太阳西斜。
沙漠气温骤降,夜风寒凉。
阿青冻得发/抖,红线让她取出包袱里的毡子裹上。
“今晚不停,连夜走。”
“为何?”
“白日酷热伤水,夜间赶路省力。”红线抬头望天,“夜里也好看方向。”
她指向夜空最亮的一颗星。
“循着这颗星,走不岔。”
连夜前行。
夜间沙漠极静,仅有风声与脚步声交织。
行至后半夜,阿青体力耗尽,险些跌倒。
聂隐娘伸手扶住。
“撑得住?”
“能行。”阿青咬牙,“我不拖累你们。”
又行一个时辰,东方泛白。
红线驻足。
“歇一刻钟,喝水。”
三人坐进沙丘背风处,阿青掏出水囊递出。
红线抿了一口,递回给阿青。
聂隐娘滴水未进,闭目养神。
歇息结束,继续赶路。
日头升起,沙海气温飙升。
红线脱下外袍顶在头上遮阳,其余两人照做。
行至正午,前方沙丘后传来异响。
红线抬手示意停步。
“有东西。”
聂隐娘拔出短刀,红线按住腰后剑柄。
沙丘后转出一个身形。
那东西披着人皮,走姿怪异,四肢关节反向弯折。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孔。
阿青吓得后退。
“什么东西?”
红线盯着前方,缓缓拔出黑剑。
“不知。”
“但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