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傀单膝跪地,扭头张嘴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散发恶臭,聂隐娘掩鼻后退。
红线趁机上前,抓住卡在尸傀手腕的黑剑用力拔出,顺势上撩,剑刃划过尸傀喉咙。
尸傀脖子断裂,头颅滚落,身躯倒地砸起沙尘。
红线喘着气收剑。
聂隐娘走近,右臂见血。
“还能走?”
“能。”聂隐娘撕下衣角包扎伤口,“这点伤不碍事。”
阿青坐在沙地上哭出声:“我真走不动了……”
红线走过去拽起她:“哭也得走,留在这里,下一波尸傀来你就是口粮。”
阿青抹把眼泪站起身。
三人继续前行。
后半夜,尸傀断续出现,有时三五成群,有时单个袭击。
红线和聂隐娘轮流迎敌,阿青拖着身躯跟在后头。
天色将明时,前方露出一片石林。
红线停步:“到了。”
聂隐娘抬头张望,石林边缘立着石柱,柱顶刻有回鹘文字:“这是什么地方?”
“精精儿地图上标的第三个红圈。”红线掏出羊皮卷对照,“石林往西五十里,就是石头城。”
阿青坐下:“总算走出流沙地了……”
红线盯着石林入口,石柱间系着铁链,铁链上挂着枯首。
聂隐娘走近查看:“这些人头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外人别进。”聂隐娘指向下方刻的回鹘文,“上面写着‘擅入者死’。”
红线跨过铁链:“管他写什么,进就是了。”
聂隐娘跟上。
阿青犹豫片刻,爬起来跟了进去。
石林内部石柱密布,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发出声响。
三人走进去十几步,周围传来动静。
红线按住剑柄:“又来。”
几十具尸傀钻出,包围三人。
红线拔剑:“隐娘,护住阿青。”
“明白。”
聂隐娘拉着阿青退到石柱旁,短刀横在身前。
红线提剑冲入尸傀群,长剑横扫,削断三具尸傀脖颈,剑尖连刺,扎穿两具尸傀胸膛。
尸傀不知疼痛,直扑上来。
红线剑势不停,在尸群中翻飞,剑刃再次染血,虎口血泡崩裂,右臂发酸,她咬牙撑着,不让剑势变慢。
聂隐娘守在阿青身侧,短刀专削靠近尸傀的关节。
混战持续半个时辰。
地上铺满尸傀残骸。
红线停步,剑尖拄地,胸口起伏。
周围安静下来。
聂隐娘收刀,右臂伤口崩裂。
阿青靠着石柱瘫坐,满脸泪痕:“杀完了?”
“应该是。”红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动静,“走,别停。”
三人穿过石林,走出边缘,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矗立着城墙,城门紧闭。
城墙上插着回鹘旗帜。
红线收剑,掏出裴度给的虎符:“到石头城了。”
聂隐娘抬头望向城墙:“裴度不是说调走了四千驻军?”
“调走了,不代表没人。”红线把虎符揣回怀里,“城里剩下的,未必是唐军。”
阿青爬起来跟在两人身后:“那咱们还进去吗?”
红线径直走向城门:“我师父在里面,不进去怎么救人?”
三人来到城门下,城墙上探出几个脑袋。
一名校尉趴在墙垛上喊话:“来者何人?”
红线抬头:“长安来的,奉裴相公之命办差。”
校尉迟疑一下:“裴相公的令牌呢?”
红线高举虎符:“在这。”
校尉看清虎符,转身吩咐:“开门。”
城门打开,三人入城。
城内空荡,街道冷清,守门士兵穿着唐军甲胄,眼神闪躲。
红线扫视一眼:“驻守将领在哪?”
一名士兵指向城中/央:“将军府。”
红线带着两人往城里走,街道两侧房屋破败,门窗紧闭,偶尔有百姓探头张望,见到三人便缩回去。
聂隐娘压低声音:“这城不对劲。”
“我也看出来了。”红线道,“城门守军太少,街上没人,摆明了清过场。”
“清场为什么?”
“等咱们进来。”红线按住腰后剑柄,“有人想关门打狗。”
身后城门关闭,街道两侧屋顶涌出弓手。
弓弦拉满,箭头对准三人。
城中/央传来马蹄声,一队重甲骑兵奔出围住三人。
领头将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面孔。
红线眯起眼:“是你。”
那人正是回鹘哨卡里逃走的校尉。
校尉冷笑:“红线,你果然来了。”
他抬手一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