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幻象。”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真的。”
“只是所有路,现在都通向我们。”
话音落下,麒麟率先冲出。
赤金神火覆盖祭坛。
国师的魔根刚刚升起,便被神火烧成灰烬。
他以左手抓向麒麟兽角。
裴父从侧方掠来。
刀锋斩落。
国师仅剩的左手齐腕而断。
“这一刀,还你二十年的魔印。”
国师后退。
谢临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长剑从后心刺入。
剑锋穿透胸口,将他钉在祭坛中央。
“这一剑,是沈令仪的。”
国师吐出一口黑血。
右臂断口处再次涌出大量根须。
他想借魔根转移神魂。
林见微甩出七枚银针。
针尖准确钉入根须之间。
清魂药力同时爆开。
藏在根须中的神魂被迫退回身体。
“想走?”
“问过医修了吗?”
裴昭雪最后一个上前。
她双手握剑。
女娲后人的净魔血脉完全苏醒。
剑身亮起纯白光芒。
所有残余魔气遇到那道光,便如积雪落入烈火。
国师终于变了脸色。
“裴昭雪。”
“你不能杀我。”
裴昭雪没有停下。
“为何?”
“沈令仪的残魂已经极度虚弱。”
“只有本座知道如何将她恢复完整。”
“你若杀我,她永远只能困在玉盒里。”
谢临渊握剑的手没有动摇。
林见微更没有。
裴昭雪看着国师。
“你用她威胁过父亲。”
“又用她引我们进入葬魂渊。”
“现在还想用她换命?”
“同一种话说了三次。”
“你不烦,我已经听烦了。”
长剑斩下。
净魔剑气贯穿国师身体。
黑色魔核从中裂开。
整座祭坛随之震动。
国师的身体迅速化作黑灰。
可还没等众人收剑,散落的黑灰便重新聚拢。
断裂的骨骼重新生长。
魔核也在祭坛深处再次凝成。
国师从黑雾中站起。
被斩断的左手恢复如初。
右侧断臂也长出更多魔根。
“本座说过。”
“你们杀不了我。”
“只要葬魂渊不毁,本座便不灭。”
他张开双臂。
第七层所有黑雾同时向他涌去。
修为节节攀升。
方才的伤势全部消失。
“再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姜照影脸色微变。
“他的命与葬魂渊连在一起。”
“除非先毁掉七层,否则无法真正杀他。”
“来不及。”
谢临渊看向已经开始崩裂的归路。
“最多还有五十息。”
国师笑了。
“那便再杀一次试试。”
林见微看向他胸口。
那里浮现出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命契。
【命契:葬魂渊不毁,国师不灭。】
确实是不死之身。
可终究只是几个字。
林见微的目光停在“不”字上。
国师说得没错。
再杀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那便改了结果。
黑色命契无声变化。
【命契:葬魂渊不毁,国师必灭。】
林见微抬起头。
“裴昭雪。”
裴昭雪侧目看她。
“再斩一次。”
没有询问原因。
没有片刻迟疑。
裴昭雪直接出剑。
国师抬起刚刚恢复的左手。
“没用——”
剑光落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次,净魔剑气只在胸口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线。
国师低头看去。
“怎么……”
下一刻,白线迅速蔓延。
魔核再次碎裂。
祭坛深处刚刚凝成的第二枚魔核也在同一时刻崩毁。
黑根枯萎。
骨骼化灰。
他的神魂试图融入葬魂渊,却被自己的命契拖回原地。
葬魂渊尚未毁灭。
所以国师必须死。
“不可能。”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三个字。
谢临渊拔出长剑。
麒麟神火落下。
裴父守住祭坛出口。
姜照影封死所有空间折点。
裴昭雪的净魔剑气从国师神魂中央穿过。
没有替身。
没有残魂。
也没有第二条逃走的根须。
国师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
祭坛上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林见微眼前的命契随之碎裂。
最后一个“灭”字消散时,整座第七层忽然陷入寂静。
姜照影看着地上的黑袍。
“死了?”
麒麟踏上去检查片刻。
“死透了。”
裴父用刀尖挑开衣袍。
下面什么都没有。
“这次不会再跑。”
养魂玉盒中的火光轻轻亮了一下。
像是终于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
众人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祭坛深处便传来连续不断的断裂声。
失去国师支撑,第七层开始崩塌。
头顶,第六层的数千条记忆正如暴雨般坠落。
脚下,黑色深渊迅速合拢。
姜照影看向只剩半扇的归路。
“三十息。”
“门便会彻底消失。”
谢临渊收剑。
“带上所有人。”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