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去。"灰渊说。"别六个一起。太扎眼。"
"分几个?"
"两两分。三对。"
"哪三对?"
"二娘三娘一对。大姐四娘一对。灰渊夤夜一对。"
"为什么这么分?"
"因为三娘离不开二娘。大姐离不开四娘。灰渊离不开账本——夤夜带着账本。"
"……本座没说离不开。"
"二娘没说。但尾巴缠着三娘的袖子。"
姜晚吟的灰耳朵压了一下。手从沈霜辞袖子上松开。
"……本座习惯。"
"二娘习惯。三娘也习惯。分开了会出事。"
"出什么事?"
"三娘会抱着二娘跑。"
"……"
"那就两两分。"白曦和说。"大姐和四娘去哪个宗门?"
"那边。"灰渊指着东边。"东边有个玄霄宗。金丹期宗主。弟子全炼气期。收人门槛低。"
"玄霄宗?"
"对。墨铁山。金丹三层。弟子不到二十个。缺人。"
"大姐和四娘去玄霄宗?"
"去。"
"灰渊夤夜呢?"
"南边。有个青符门。符修宗门。炼气期三层够格。"
"二娘三娘呢?"
"西边。有个落剑峰。剑修门派。虽然小。但收女弟子。"
"三娘去剑修门派正好。"
"对。"
六只狐狸在官道岔路口站定。
"什么时候汇合?"
"一个月后。黑石城城门口。"
"为什么黑石城?"
"因为三公子在那。"
"……不是说不搭理人族吗?"
"不搭理是一回事。知道他在哪是另一回事。"
"灰渊。你账上记着呢?"
"记着呢。'待续'。"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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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分路】
白曦和和赤如焰往东走。
"大姐。"赤如焰的绿衫袖口鼓着。"本座们去玄霄宗当弟子。弟子吃什么?"
"不知道。"
"有零食吗?"
"应该没有。"
"那本座们——"
"到了再说。"
"大姐。你那道袍——"
"本座说了不换。"
"至少把领口拉高点。"
"……拉了。"
灰渊和夤夜往南走。
"灰渊。炼气期三层。你那账本怎么记?"
"炼气期也能记。"
"拿什么记?"
"拿炭。"
"炭?"
"对。墨碎了。用炭。"
"灰渊连炭都准备好了?"
"记账的什么都准备好。"
"灰渊好用。"
"……别学二娘。"
姜晚吟和沈霜辞往西走。
"二娘。"沈霜辞的银袍在风里飘。"本座们真的去当弟子?"
"真的。"
"炼气期三层?"
"炼气期三层。"
"三娘的剑是木剑。"
"木剑就木剑。"
"三娘不想用木剑。"
"那就当杂役。杂役不用剑。"
"三娘不当杂役。"
"那就用木剑。"
"……木剑也行。"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姜晚吟的袖口。
"二娘。"
"嗯。"
"本座还是怕。"
"怕什么?"
"怕分开了。二娘不回来。"
"汇合点定了。黑石城。一个月。"
"一个月很长。"
"那就半个月。传个信。"
"怎么传信?炼气期三层没传讯符。"
"那本座们——"
姜晚吟停下来。
转身。看着沈霜辞。
灰发。银袍。炼气期三层。木剑。
"三娘。"
"嗯。"
"本座给你个东西。"
姜晚吟从怀里摸出半块灰菌。啃过的。没味的。
"二娘的零食。"
"二娘的?"
"对。二娘的。分你一半。"
沈霜辞接过那半块灰菌。手指攥着。
"二娘的零食。分本座一半。"
"对。"
"那本座也有。"
沈霜辞从袖口摸出一颗灰白色的果子。小的。干瘪的。
"四娘给的。本座留了一颗。分二娘一半。"
两个人把零食掰开。分了一半给对方。
"二娘。"
"嗯。"
"半个月。传不了信。但本座们吃同一块零食。"
"对。"
"吃了就不怕了?"
"吃了就不怕了。"
灰尾巴和银尾巴在袖口底下缠了一下。松开。
"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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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官道·各自行】
六道身影往三个方向走。
炼气期三层。六个姑娘。
像下界千千万万个普通修士一样。
没有尾巴。没有耳朵。没有威压。没有灵力。
只有一本账。三张符。一根毒藤。一把木剑。
和半块分了两份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