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身形没动多少。但手腕翻的时候带了一道弧光。不是剑气。是纯粹的力道轨迹。
起手。翻。收。
三步。但每一步之间多了一个沈霜辞没见过的过渡。
"看见没。中间那个过渡。剑谱里没写。但你实际打的时候——如果对手不是桩子——你需要这一步来调整重心。"
"我……没学过这个。"
"因为剑谱是站着打的。没考虑过你在移动中出剑。"
"你从哪里学的?"
"打架打的。"
"二百多年打了无数架。自己总结的?"
"嗯。"
沈霜辞的尾巴从束腰里挣了一下。
"你教我。"
"教你得改掉你八年的习惯。疼。"
"我不怕疼。"
"你不怕疼。我怕你哭。"
"我不哭——"
"上次练新步法摔了。哭了。"
"那是不小心磕到石头——"
"哭了就是哭了。"
沈霜辞的耳朵压下去了。
姜晚吟走回来。手指弹了一下她耳尖。
"从今天起。剑谱扔了。"
"啊?"
"我教你。不照书。"
"那算什么剑法——"
"算能打人的剑法。"
姜晚吟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
"先练这个过渡步。我掰你腿。"
"掰——"
"疼就喊。别忍。"
"我什么时候忍过——"
"上次经脉裂了你也没吭声。"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看着呢。"
树枝点在她膝盖外侧。
"这里。迈出去的时候先转胯。不是先迈腿。你八年都是先迈腿——"
"先迈腿怎么了——"
"先迈腿重心在前脚。被扫一下就倒。"
树枝往她胯上一敲。
"转。"
沈霜辞转了。
"不够。再来。"
"你轻点——"
"疼就对了。不疼记不住。"
晨光里。剑坪上。一个渡劫期的狐狸拿树枝敲一个金丹剑修的胯骨。
沈霜辞的耳朵竖着。尾巴甩着。摔了两次。第三次站稳了。
"对了?"
"对了。"
姜晚吟把树枝扔了。
"明天教你第八式。连带过渡步一起改。"
"每天都这么练?"
"每天。"
"你不会烦?"
姜晚吟看着她。
白耳朵。白尾巴。满头汗。膝盖上磕青了一块。还站着。
"不烦。"
"为什么。"
"因为是你。"
沈霜辞的耳朵尖粉了。
"……你又来。"
"又来怎么了。实话。"
树枝被踩断了。剑坪上脚印凌乱。晨雾散了。
温如岳在远处走廊上看着。
"……渡劫期教金丹练剑。用树枝。"
他端着茶。
"我这洗剑峰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茶喝了口。凉的。
"不过那丫头的步法确实比昨天稳了。"
他转身回屋。
"随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