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员将这颗石头的来历说明,补充道:“据纪伯伦所说,我们才找到了您。”
戚明无早已不从事矿石行业多年,和纪伯伦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隔阂,但她并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去责怪纪伯伦。
不过这石头的确是从她手里流落出去的,没什么好推脱。
“感谢您将这枚海蓝宝带到了我的面前。”
戚明无从展柜上拿下了一枚小小的记载芯片,递到对方手中。
“这枚宝石的说明都在这里,我向您保证它的来历绝对合法合理。”
记录员接过芯片,并没有当场检验,而是继续问:“那么,这颗宝石在你们之间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相信的凭证?”
戚明无解释,语气平淡:“很多年前我曾陪同我的孩子去过一趟热烈环,这枚宝石是一个乞丐问我要走的。”
记录员还在等,却发现她没了下文:“……就这样?”
“就这样。”
戚明无很诚实,尽管真相有些不合法:“我并不缺这一颗宝石,当时的他看起来比我需要得多。”
记录员询问过后,将宝石还给了她。
等到记录员离开,戚明无转身进了房间。她需要去一趟码头。
至于虫母的事情,由于虫族对巢穴的保护过于严密,他们目前没有办法确定抓走周虹的究竟是哪一座虫巢,但不出意外的是,圆桌决定要清扫联邦周围的所有虫巢。
这件事自然遭到了星环的反对,不过联邦的家事跟它也没什么关系。
祝西岭站在纪伯伦的病房外,和拉斐尔家派来守门的侍从面面相觑。
“您好,能否让我进去见见他?”
侍从出言拒绝了他,祝西岭也并没有执着,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不久,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向这边慢慢走来。
是多明尼克。
祝西岭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整个拉斐尔家能对他摆出好脸色的,也只有多明尼克一个人了。
他站起来,主动向多明尼克打招呼:“您好。”
多明尼克果然没有给他难堪,却也只是轻轻颔首作为回应,态度算得上平淡。
祝西岭知道,拉斐尔家对他的偏见又加深了。他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忽然想起那天在通道里戚阳曾和他说的话,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
纪伯伦没有解释,戚阳也没有解释。
祝西岭心里有些苦涩,但转而又安慰自己。
他可能只是又忘了。
但他却并没有如祝西岭预料的一般直接略过了他,而是在离他几步远处停下,眼神在他身上并无恶意地打量两下,最后停在了他的脖颈上。
两人之间寂静了一瞬,多明尼克的眼神回到了祝西岭的脸上。
“我还是很欣赏你。反向标记不是每个alpha都会接受的。”
是的,他后颈上的旧牙印,被一枚新鲜发红的新牙印暂时遮盖了。
祝西岭回答:“他伤的很重,应该的。”
“你来找他做什么?”
祝西岭眨了眨眼:“我好得快,想来看看他怎么样。”
他们的病房并不在一处,祝西岭的病房在楼下,要比戚阳的差上很多。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很少住院,这种多余钱他从来不花,在他看来,联邦能包了他的住院费已经很好了。
多明尼克拢了拢衣服,声音不轻不重地说:“要进去的话,可以在这里多等一等。”
说罢,就直接迈步推门进去了。洁白的门被再度关上,只剩下冷冽的金属光泽。
走廊依旧安静,祝西岭扭头看向走廊另一端尽头的窗户——外面苍白无色——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
戚阳的脸色并不算好,腺体伤得有些严重,但好在发情期影响不大,回来后林书已经第一时间抽了祝西岭的信息素做了抑制剂,控制住了事态。
病房隔音很好,戚阳没有听到走廊里两人的对话。他懒懒抬眼,算是和多明尼克打招呼。
多明尼克问:“感觉怎么样了?”
“我很好。”戚阳顿了顿,说,“不过要多亏祝西岭——没有他,我活不下来。”
“祝西岭?”多明尼克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戚阳解释:“就是西奥多。他也有两个名字。”
他语气和缓:“多米,可以麻烦你替我去看看他吗?”
多明尼克却并没有应下:“该给他的报酬,一点都不会少的。”
没有面对祝西岭,他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淡十分明显,戚阳有些讶然,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明白过来自己多年前的沉默为祝西岭造成了多大的偏见。
“……不止是报酬的问题。”
戚阳看着多明尼克的眼睛,有些无奈。
“是我的错。我应该替他解释才对。”
“20多年前,不是他绑架了我。是他救了我。”
多明尼克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你想起来了?”
“不。”戚阳解释说,“但我们聊了一些过去的事。”
而多米尼克却并没有被他说服,他低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颗苹果。
“记忆是会被粉饰和剪辑的。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欺骗你呢?”
戚阳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祝西岭和他讲了一遍,他就这样相信了。
但他还是为祝西岭辩解,说:“在热烈环的这十几天之后,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多明尼克看着他,有些无奈。他不是不相信戚阳,可是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家人身上,他没办法完全做到不怨。
“你每次遇到他,总没有什么好事发生……算了,他能把你安全地送回来,已经是万幸。”
多明尼克毕竟要比弟弟妹妹成熟得多,即使再怨,也明白很多事情都不能一味地责怪西奥多。
“他在门口,我刚刚让他等一等,你想见他吗?”
“在门口?”戚阳看了一眼外面,“他好了?”
“没什么伤,顶多是被热烈环的光线晒伤了一点,一路奔波又抽了信息素,补一补就好了。”
“……他要找我的话,就让他进来吧。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他。”
门又被打开,侍从转过身来,多明尼克的视线并没有多留,等他看向走廊,那里却已经空空如也。
多明尼克问侍从:“人呢?”
侍从回答:“大概两分钟前走的。”
多明尼克语塞,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眼中带有询问的意思。
“……”
戚阳叹了口气:“算了,下次我亲自去找他。”
“先为我拿纸笔来,我要写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