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花城是离修仙界各宗门最远的城镇,恰巧也靠着近几年刚刚围成的魔界,这里的修士鱼龙混杂,大多都是在修仙界混不下去散修或者是从魔界向外去的魔修,立场大多极其迥异,稍有不慎一个争吵就是脑袋掉地,可偏偏这里的人嘴巴没个把门,倒是打听的好地方。
夕阳落幕,借着几片余晖光亮,三个修士踏着不好惹的步伐,进了熙攘街道旁的一处酒肆。
一进来便被错杂,嬉笑的声音包围,酒小二弯着腰小步而来,热情招呼着,见齿不见眼,“各位客官可要些什么?”
“来两壶忘忧。”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修士只是余光轻轻扫到一旁站着的小二说着,又上前屈指将灵石递给掌柜,目光轻扫大厅,随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得嘞。”酒小二笑着小跑而来,将桌子又擦了擦,“您等着。”
说完便离开,要不了多久,端了两壶酒和三个碗儿来。
“听说了吗?道问宗的首席大弟子死了。”就看不远处的一修士偷瞄着四周,戳了戳身边的同伴,自以为小声的嘀咕着。
“是啊,这是道问宗第几个弟子了?倒是没有想到这次连首席弟子都没有幸免。”可惜周围的人都是修士,又怎会听不见,他这话一出,前面的修士就忍不住搭话,语气里全是惋惜。
“还是年轻,太过鲁莽,你看看剩下几个大宗门,哪一个像他们这么没有脑子的?”有人倒是开始评价起来。
“此话不能这么说,魔界四处作恶,甚至都闹到了道问宗山门下的村子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再不反击,未免也太过软弱。”修士大多都是逆天而行,心里面多多少少带着意气。
倒是有不少人连连点头,感慨着:“害,不过短短百年时间,倒是翻天覆地,想当初哪有这些事情,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邪修,倒是自立为魔,还占据灵气丰沛的山脉。”
“说这些有何用?想当初他们最一开始占据山脉的时候,那些什么正统宗门修士不是还说不足为惧吗?怎么现在到开始讨伐起来了?”开口的是一个国字脸的男修,脸上的皱纹泛起,略显沧桑的眼袋上是一双满含讥讽的眼。
“老吴,不能因为当初你被邪修伤到了灵根,求助宗门无果,就把气乱撒呀。”周围人大概是有认识他的,马上出声制止,带着不赞同,“要是不反抗,到时候苦得还不是我们这些散修?”
老吴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一笑,扭头而去,将桌子上劣质的酒水一饮而尽,不经意间对上角落里看来的一双眼睛,狠狠瞪回去。
而角落里被瞪的修士,自然是再次变相的陈踏山,她也只是不在意的轻笑,将耳边众人的谈论尽收。
前几日,她告别左温从天行中出来后,几人便一路打探着朝着魔界而来。
一件着传音符和芜舟将离开前的事情悉数解释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连好几天仍旧没有得到回信。
思绪不断缠绕,等再回神时,众人早就不再讨论道问宗的事情。
陈踏山将手上的缺口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碗里可以说得上了浑浊的酒水晃动着,她只是看向叶今狂,她眼睑半闭看不清情绪,倔强的唇角抿起,绝妙的人皮面具也遮不住她面上寒霜。
江山樾也感受到微妙,她对宗门的归属感不强,只是在天行宗这么多年也能感受到这份不同,叫她开玩笑可以,若是到了安慰人,就开始语无伦次,什么妙语连珠都抛之脑后,想了半天,也只蹦出来一句,“没事,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一说完,陈踏山的嘴角疯狂扯动,看着江山樾懊恼着轻拍着嘴唇,心叹气,她还是不要说话了,毕竟她这张嘴和江山樾实在是不相上下。
不过这下倒是叫叶今狂抬起来头,眉目间带着无奈,扶着额角,对着两双偷偷看来得眼睛,最开始相遇时的沉默冷淡,不屑解释被撕开一道口子,本不想张开嘴,但还是决定说清楚,“我没有很伤心。”
这话是对着江山樾说得,这个家伙的情绪最为丰富,听了陈踏山离开前的事情,一路上总是觉得陈踏山会被天行宗的众人伤透了心,还总是叫她也去好好安慰,不要动不动就是魔修,魔界。冷漠无情。
其实不然,叶今狂知道陈踏山只是在思考这其中的古怪,要说伤心,不见得,就是真的有也无需多言。
“若是每个同门的离开我都很难过,那到底要难过多少次?再则我又没有来过万年前宗门,谈不上认识何来难过?只是作为宗门弟子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多的弟子不敌罢了。”叶今狂也不管对面有没有相信,但是决定不再说话。
她们这一路走来,倒是真正明白困在天行宗时,他人之口所说的魔修无恶不作。
叶今狂作为宗门首席,自然是知道问宗与魔界的仇怨,只是没有想到寥寥几个字的现实是这个模样。
“再往里面走,就是真正的魔界了。”江山樾拖着下巴,望向门外,对着空无问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要是飞梭再启动一次,把我们送到别的地方了,该怎么办?”
这个疑惑,从陈踏山带来魔修来历时,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也不知道这些上界的修士怎么想的,要来这下界,总不能是在上界也待不下去了吧?”江山樾叹息着,接着又继续自我打气,“还是快一些去魔界,知道他们下界的原因,然后再教训一顿,叫他们都接受惩罚,我们也早日回去,也不知道万年后的世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