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委屈地看向崔镜悬，“我没有。”

崔镜悬咳嗽一声，“住手。咳——咳——韶容。”他看了一眼旁边静静观察的崔韶容，心说不出意外，这场闹剧又是崔韶容挑起来的。

崔韶容摆摆手，“四妹，你先等等。我们大哥似乎有话要说。”

此话一出，崔韶颐放开了手，把顾谨言丢到一边，她又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是怕被沾染上什么似的。

倒不是崔韶颐生性野蛮，只是平日里顾谨言说话难听，没事就和这帮庶女发生口角。她每次和顾谨言吵架，大哥都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们不孝。

这会儿，她不过是痛打落水狗。

崔韶眠轻嗤一声：“大哥啊，是想给顾氏求情吧？毕竟是他亲儿子的妈，能不护着吗？只是可惜姐妹们的名声，都因她这些年胡作非为毁了。大姐今年二十六了，都没人上门提亲，光是未嫁女的人头税都交了六年了。”

崔韶颐跟着附和：“就是，我明年也要及笄了，到现在都没有议亲。上次我跟着二姐去九酝楼相看男子，被一帮同龄贵女喊 ‘孙女’ ，我说你这长孙和长孙之母，怎么也得有点表示吧。”

崔镜悬经过袁沁雪这事，也看出崔家庶女们和他不对付，只叹气一声：“行，你们的意见是要分家是吧？”

众庶女点点头。

崔镜悬心说正好他和这些庶妹斗，也是斗不过，身边就一个顾谨言也拖后腿的，倒不如趁早割肉，只道：“我没意见，财产要怎么分，补偿要如何？”

崔韶容负责抛砖引玉，说道：“大姐六年人头税，总该有人承担。”

正在此时，崔淑仪火急火燎的赶来，她刚赶到时候没直接进去，只站在外面偷听，听到崔韶容拉她下水，便也进了屋。

崔淑仪心说分家她也不能吃亏，进来后公正地表示：“先前父亲离世，咱们分家时候就有争议。现在既然崔褐悬不是父亲的次子，他没权与众姐妹平分财产。”

崔韶颐和崔韶眠纷纷点头，表示没错。

崔淑仪看顾谨言有些不情愿，又补充道：“该补偿我们姐妹的有两笔。一笔是顾氏败坏门风，连累姐妹们亲事受阻的赔偿；另一笔是崔褐悬侵占我们应得的财产，以及这些年连本带利的损失。若是你们两个有异议的话，我们也可以随时到官府去算。”

崔镜悬朝顾谨言使眼色，叫她先别闹。顾谨言此刻老实了，把骂人的话都憋在心里，一句话没说。

崔镜悬心里不大在意瓜分父亲的财产，毕竟父亲是清官，死时留下的财产不多，连葬礼都是找他生母要钱办的。而父亲死后，他赚的那些都不放在明面上。

他表现出大族兄长模样，说道：“此事若是闹大了，姐妹的婚事更加艰难。我身为兄长，也是一家之主，理应补贴你们的嫁妆。”

后来，崔镜悬和顾谨言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一笔钱财，拿给她们四姐妹添了嫁妆。四姐妹拿到钱以后，立了字据，表示不会将此事告知于外人，以后也不算是崔家的一份子。

顾谨言没分家，带着崔褐悬仍留在崔家。

崔镜悬打点完一切，因袁沁雪的事消沉半年，也没和顾谨言在一起，也没再娶妻。不过，在袁沁雪离开后不到一个月里，他刚退烧，就纳了两房妾室，两位女子都生着一张樱桃小嘴。

他差人打听过袁沁雪的下落。可打听到消息只有裴天骄带着袁沁雪去了趟户籍司，把姓名变更为“元沁雪”，后面便杳无音讯了。

崔镜悬后面找到她户籍登记地址，发现竟然是天后庙附近的天骄祠。

一切都宛如一场大梦。

袁沁雪并非真的人间蒸发。在袁沁雪离开后不久，裴柔嘉正在与若曦谋划去龙城的事，突然听仆人来报，说门外有位叫做裴天骄的亲戚来找她。

裴柔嘉亲自出门迎接，果然看见了那个方圆脸女子，她旁边站着的袁沁雪，此刻已经更名为“元沁雪”。这曾经受气的小媳妇，如今看着比上次见面时气色红润不少，脸颊也圆润了，整个人充满朝气。

裴天骄朝裴柔嘉拱手一拜：“裴敬仪，多谢。沁雪说她能够顺利和离，多亏了你的帮助。”

裴柔嘉点头：“都是姓裴，也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裴天骄看向裴柔嘉，又拿出一卷画，说道：“近来我在鹤冲山的朋友那里寻到一幅画，我想你会喜欢的。”

鹤冲山位于镯地西面，山下是裴天骄投奔亲戚的来福村。听说鹤冲山上有个鹤冲派，掌门陆归年能与天道交流。至于这事是不是真有这么奇，裴柔嘉倾向于假的。

裴柔嘉见过方惟一那等圣人，也见过高泉那等仙人，更不信所谓神灵。

可裴柔嘉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忙赞叹：“鹤冲山？传说中的仙山，真有那座山啊！”她赞叹过后，又叫逐云把那幅画收起。

裴天骄性情极冷，也没与裴柔嘉说过几句话，只说自己在鹤冲山下居住，若裴柔嘉以后有需要她的地方，可以到天后庙找庙祝传话，两边信仰是一样的。

裴柔嘉点点头，心说她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这对母女没在高家停留太久，便离开了。

裴柔嘉在她走后打开了那幅画，展开发现这画中是一位女子，头上梳着双鬟，打扮看着有点过时，像是百年前的打扮。

女子的面容有点眼熟。

裴柔嘉回忆良久，忽而惊讶地张开了嘴。

这又是一幅萧知颜的画像！但这画像里的萧知颜却是女子的打扮，史书上的萧知颜尽管做了许多利于女子的事，可她是个男子，还传闻和花朝公主有私生子。

今日若曦穿了一套水蓝莲花纹襦裙，远远望去极清凉。她路过裴柔嘉会客的地方时候，看见裴柔嘉正盯着一幅画看，便凑上去瞧了瞧，说道：“哦，原来萧知颜长这个样子。”

裴柔嘉看她语气并不含着惊讶，便问：“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

若曦点头：“萧知颜的墓在后世被打开过，考古学家才发现她是女子。而且看到同人文说，她和花朝公主是自小长大的玩伴，还是一对百合花开。”

裴柔嘉摇摇头：“什么是百合花开？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我听不懂。不过到夏天了，该摘些莲子做百合莲子粥了，咱家蝉儿最喜欢吃莲子粥。”

若曦笑嘻嘻道：“行，我这就去趟东市踅摸点百合，顺带给小河豚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