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小小的花，然而开得那么好。

凌展问她：“你想要吗？我去摘给你。”

周茳和摇摇头，却突然停住，说：“如果地上有花瓣的话，帮我捡拾一些吧。”

凌展一路上边走边找，他在小路的尽头停住，手上的花瓣也不少了。

他回头看她，周茳和走在小路上，白色裙子裙摆翩跹，有一点活泼的意味。

他这才发现，她还是她，但又不是曾经的那个她。

不知为何，他突然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明是这样的小事。

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不让泪水流出。

他很骄傲很开心，也很懊悔很自责。

他的太阳，也是他的月亮。

然而，他知道，她并不属于他。

没有他，她仍然既是太阳，也是月亮。

他从来都相信，什么都困不住她，因为她的路的确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蔓延过一丝害怕。

周茳和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将手摊开，周茳和看着他手上的花，微微一笑，十分动人。

他原本已经有些平复的情绪又变了。

周茳和抬头看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红着的眼眶，迟疑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哭。”

“……”这让她如何接话是好？真奇怪。她又问，“没有任何原因地想哭吗？”

“看见你，想哭。”

“……”好吧，那她就闭嘴吧。

凌展赶忙又摆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看见你，感觉太喜欢你了，然后我就不由自主地哭了。”

周茳和愣住了。她感受到一种怅惘的情绪，不知为何，她眼眶也有点热，说：“对不起，不管怎么样，让你觉得难过了。”

他更愧疚慌乱：“不是的，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的。”

“不，”她顿了顿，“不是你的错。”

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她记得有一次初中运动会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孩子投实心球，那个女孩子瘦瘦的，但是却很努力地想扔得尽可能地远，争取拿前面的名次，为自己的班级多拿点分。

那一刻，她情绪有点激动，眼眶里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但是，她很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概，那时的她和此刻的他一样，都流着莫名其妙的眼泪，所以，她格外能理解他的心情。

如果他有错的话，那似乎她也有错，如果他没错的话，她一定也没错。

她将他手心的花瓣拿到自己的手上，又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就将它们重新放到了地上。

只有风和大地能决定它们的命运。

“我想买东西了，逛商场去。”

她裙子的裙摆扫过他的裤子，他感觉到很轻微的一点痒意。

凌展抹了几下自己的脸，跟上她的脚步。

在这一刻，他觉得幸福的微风似乎照拂到了他。

但下一刻，周茳和的话又将那股风吹走了。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到食堂来找我吃饭？”

凌展点头，他当然记得。

寒假本来就短，作业也多，开学以后就要面临高考，周茳和一点都不敢松懈。

寒假作业写完，她还得写自己买的各个科目的练习，实在不敢分心。

然而，她到了学校又得知，原来白栗怡和凌展分开了。

这又是在搞哪出，每次进学校都能搞出点新闻来，凌展也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

周茳和只是想了一瞬，就继续归着东西，待会儿要期初考，她还得复习复习。

她自然就没有注意到窗外闪过一个人影，还走进了教室，跟她们班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着聊天。

周茳和终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刚坐到座位上，刚刚被自动忽略的谈话声就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脑海中。

“凌展，待会儿要考试了，你不去临时抱抱佛脚吗？”

“我复习好了。”那声音张扬而开朗，很有特色，比如说，很有让周茳和听了就有些反感的特色。

她抬眼，看到他正好看着她这个方向，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很快她低下头，拿出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开始复习。做数学时，一旦沉浸进去她就想不到其他东西了，包括某些人，某些事。

不知过了多久，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进来了，周茳和将那本本子放进课桌，收拾了下桌面，准备进行考试。

考试结束后，她复盘试卷的题目和自己做题时的状态。

卷子不算特别难，但有几道题特别繁琐，这就考验她的耐心和计算，她想着，那几道题会否有更简单的做法，吃饭路上，她也仍旧在思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吃饭了，你走这么慢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