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蓝月姑娘说,殿下的伤口已然愈合,再补几日气血即可”,这是戚长卿对刚刚她说的再下药就不再饮药的回应,要是顾卿舞不再用药,那之前的治疗多半会大打折扣。
医者怎么说,顾卿舞就怎么听,只是她此时看着戚长卿,让戚长卿不免有些不知所以,想了想对她继续说道:“殿下放心,既然伤口愈合,草民就无需再入那味药”,其实顾卿舞的伤口能愈合,多亏了安宁成分的草药,安稳地入睡才是伤口愈合的绝佳时机。
但是顾卿舞还没有转移自己的凝视,戚长卿以为是自己在车上不妥,遂出声:“殿下,到下一处驿站,草民去后面的马车”。
“戚家做好决定了?”这是顾卿舞这几天都想问出口的,但看戚长卿缄口莫言,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自己也不怎么清醒,这次正好问出口。
戚长卿这才了解,顾卿舞的注视是为了什么,他直直地对上顾卿舞,郑重回答:“只要殿下开口,戚家进京入仕”。
眉头紧皱,心下不解,但更多的是震惊,“为何?当初戚家撤出京城,折损甚多,为何又做出这般决定?”
“现在已不似当日,当日戚家家主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撤出京城,恐会遭灭族之灾”。
更加不解,“当日和现在,又有何异?”
江山还是顾家人所坐,只不过君主更新了一代,而她不觉得她的父皇比祖父更得民心,“可是,皇祖父是个更清明的君主”。
这句话让戚长卿心中冷嗤,但是却并未表现出太多,他只是淡淡地顾卿舞说道:“殿下对帝王心了解甚少”。
她对帝王心了解甚少吗,可是她对皇祖父还是了解一些的,在她的记忆中,祖父总是对自己及后辈们和煦的,对臣民也是亲和的,从不苛责任何人,但是却有自己的威仪,她一直对自己的皇祖父有景仰之心,难道还有她所不知道的吗。
“据本宫所知,戚家撤出京城,是在武帝十年,距今,已有三十二年”,她不知道,武帝五年发生了什么,那时候的她还未出生,别说是她,即便是顾元坤,也是孩童吧,她问道:“武帝十年,发生了什么?”
那些尘封的旧事,就让它们就此蒙尘吧,戚长卿说:“那年,草民也未出世,只是听祖父说,当年戚家主,也就是草民的曾祖父在宫内诊错了一个脉象,一位嫔妃就此错过最佳治疗时机,那嫔妃是先帝最珍爱的嫔妃,曾祖父引咎自杀,自杀之余留下遗言,戚家撤出京城”。
真的是这样吗,顾卿舞皱眉,曾祖父会为了一个嫔妃而处置一个传世医药世家,做出全族覆灭的决策吗?难道让一个医药世家传世造福于后人,不是更好的事情吗。
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她只能问戚长卿:“竟是这样简单,就让一个医药世家隐蔽于世,不再做任何医药相关的事情?”如果不是顾卿舞向安世澜打听了解过,她都不知道,这样高超医术的戚长卿戚茯苓甚至是戚家其余会医的众人,自离开京城后,再未沾过医药箱。
这样的疑问,来自顾卿舞,而听在戚长卿耳里,却是异常讽刺,一个小女孩能想通的事情,却被一个君王曲意至此,当年闹出来的事情,何止是一个嫔妃丧命,然而那一切事情,却让戚家来承担后果。
但是他却无法将一切告知顾卿舞,他不能说,那些事牵扯到的人,何止是他们戚家,深吸一口气,对上顾卿舞疑惑的眼睛,戚长卿说道:“就是如此,殿下!”
不再继续追问,但戚长卿的表现却让顾卿舞知晓,这其中定然还有她不知道的缘由,而那缘由与他们皇家相关,但是,“那现在呢?为何又复入京?”
当时为了淡出京城,做出那般牺牲,损了好几个戚家子弟及医术高超的弟子,这时候入京,不怕旧事重提吗?
“殿下,戚家沉寂已久,不愿再在黑暗中踉跄,入京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为何是现在,草民刚刚已说过,今时不同往日,今日的戚家不是以往的戚家,今日的朝堂也不是当年的朝堂”。
还有更重要的,今日的掌权者,不是武帝,而未来的掌权者,不是昭德帝,他有感觉,要不了多久,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位女子,会是大乾的主宰,而他们戚家要做的,就是找好时机,而这个时机,他觉得,他就此抓住了,他们戚家有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