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萧公主虽然离开了,案件却留了下来,李隶华被顺利放出,只是他回家后却发现,自己被宣告了和离,而他却无处寻他的苦楚,只因促进此事者是南萧公主,而下旨的人是皇上,他除了接受没有其他选择,更何况在下旨当日,就有管事太监盯着李家众人,将柳芜从族谱中除名,连带着还有李梦。
当时李梦又哭又闹,从未哭闹过的人却有那般大的反应,大有不答应便自尽的势头,是李嶙旭去找到安世贤,去求了皇后安时筱,才恩准李梦被除名,皇帝顾元坤对他们李家的事宜不做任何阻扰,并且觉得一个小丫头而已,李家又不缺,即便听闻也没有任何异议。
所以,李隶华推开李家的门,是一个没有当家主母,没有嫡女的家,而李嶙旭作为嫡子,即便他千想万想,要与李家无瓜葛,却也不能如愿。他虽然没有被除名,也随着柳芜和李梦离开了京城,去了江南。
无论怎样的结果,只要是圣旨,李隶华只能认下,就像前几次那般一样。只是这次,他知晓了是何人所为,安乐公主,原来是她!
如果自始至终是安乐公主,那么武胭阁,霍掌柜,是安乐公主的了?她这么做,是为了给武胭阁出口气吗?李隶华实在不清楚,安乐公主为何与他过不去,他是顾元坤的人啊,也就是他们顾氏的人,难道说,安乐公主在给二皇子铺路?
但是,也说不通啊,大皇子虽然年长,却无母族帮衬,他这个皇子如同一个平民,毫无竞争力,二皇子即便年幼,有安国公府做后盾,还会怕东宫易主不成?
幸好他这次平安出狱,没有像前林尚书一般,等等,林尚书,嘉妃?嘉妃有孕,现已五月,难道皇上动了要立嘉妃未出世的孩子为太子吗?
想来想去,李隶华只想到这一可能,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他们要把旧人拉下位,推自己的人上位,就像当年的皇上一样,李隶华惊出一身汗,他怎么想起以前了,以前那些事是不能想不能提的。
但是,现在他的处境却让他难以平静,难道他李隶华前半生战战兢兢为了夺嫡,后半生还要如履薄冰再重复过这样的日子吗,他无法接受。
容不得他有多久的沉思与伤感,顾焰皓被刺的案件就转到了刑部,而他只能穿戴好自己的官服,再度行走在刑部的阴冷牢狱中,审理又一个棘手的案件。
红日再度移上树梢,向北的官道上行驶着两辆马车,几十匹跑马在马车前后奔驰,一路向北疾驰。
马车内的气氛不佳,一男一女在马车的颠簸下对峙着,并未因马车的来回疾驰而放下自己的厉色。蓝月怯怯地开口:“殿下,公子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所以前日和昨日本宫已不追究,怎地又来一次”,顾卿舞自是知晓他们都是为她身体,在前日醒来后还问了蓝月,但是蓝月却说她睡的沉,他们就自主在客栈歇下了。
然而昨日又是在晨时醒来,顾卿舞也不傻,路程应该走多远,她是有数的,知晓他们是为了她的身子,所以昨日晨时醒来后并未追究苛责众人,只是淡淡吩咐上路。而其他人却以为顾卿舞并未察觉到,在昏时复演了昨日的举措,在她的药里下了些药,晚间众人又在客栈休息了一夜。
对于顾卿舞的聪慧,戚长卿已见识到,对于她的质问也没有问为何,只是劝对方:“殿下,不论多着急,先要保住自己”。
“本宫的身子,本宫有数”,顾卿舞命令其他人:“如若再给本宫下药,本宫今日便不再用药”。
“殿下”,蓝月疾呼,青竹也轻声宽慰:“殿下,我们已连续赶路多日,明日便可抵达斳州,不急于这一时”。
而顾卿舞却摇头,对着赶路的车外人说道:“姜樗,加快速度,今日夜间抵达斳州”。
“是,殿下”,在马车架上坐着的姜樗高声回答,又抽了一下马匹,马儿立马疾驰起来,顾卿舞因有伤在身,被这样的举措扯的向后倒,幸而被戚长卿拉住了,“殿下,小心!”
可是,青竹离得更近,青竹在伸手之时感觉自己的手被推开了,她皱眉望向始作俑者,又看了看顾卿舞,心里对即将见面的蔺墨玦多了几分不安,若要是真如她所想,应该会打架吧。
“谢谢”,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顾卿舞稳稳地靠在马车上的棉被上,防止自己的伤口再度被扯开,她只能这般不顾及礼仪地斜捱在棉被上。
其实戚长卿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是医者,知道最好的方式来照顾伤者,知道怎么样避开伤口,显然是让她误会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僵在空中的手臂,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