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阿達姆斯的語氣中透著輕微驚訝,「不是想簡單吃吃嗎?」
杰摩斯抬起眼:「就算簡單,也要有誠意。這樣大家可以邊喝湯邊蒸菜,我覺得很棒。」
「湯加肉當鍋底,還能放蒸盤,確實不錯。」阿達姆斯點頭,「那你想蒸什麼?」
「我先弄湯。蒸的部分就看你們三個了。」杰摩斯說完,就把牛肉塊先放進水盆沖洗,手法熟練。
「我還是年紀太小啦,煮太複雜的東西不行啦。」瑪莉蘭這時從客廳走來,身上還穿著印有彩色花紋的居家服,「但我可以蒸玉米!又簡單又好吃!」
她興奮地跳到流理臺前,踮起腳從儲藏櫃裡搬出玉米袋子,一邊拆袋一邊說:「這袋才剛買,還很新鮮喔!」
阿達姆斯的妻子——霞娜·莉科·尼爾森這時也從後陽台回來,手裡拿著洗好的洋芋,「我蒸幾顆洋芋當主食,配肉湯應該不錯。」
阿達姆斯微笑:「好,妳們三個分別準備,這樣就剩下我囉……」他想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放在角落的一包糯米粉,「那我來弄個菜餅好了,用糯米粉跟一些蔬菜混一下,放上去蒸。」
「你要加哪種菜?」霞娜問。
「冰箱裡還有青花菜、紅蘿蔔、豆腐乾,我想混在一起剁碎再加些胡椒、醬油和鹽調味,弄成餅型,放進蒸盤裡。」
「小心濕度太高餅會爛掉喔。」杰摩斯提醒。
「我知道,我會先炒一炒。」阿達姆斯點頭,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他走向冰箱,取出蔬菜後開始用洗菜籃沖洗,接著把蔬菜分別剁碎,青花菜切成細粒,紅蘿蔔切絲,豆腐乾則用刀快速壓碎。他再把蔬菜放入平底鍋中乾炒,將水分略略炒出,加入醬油與香油提味,最後與糯米粉一同混合,在大鋼盆中用雙手將材料反覆搓揉至呈現黏稠狀,然後才分團壓扁放入蒸盤。
此時,瑪莉蘭已經洗好玉米,把外皮剝到第三層,留一些薄膜保住水分,她小心翼翼地排成兩層放進小蒸籠中。
霞娜則在切洋芋,一顆顆切成約一公分厚的橫片,堆疊成圓柱狀,然後包上蒸布準備上層蒸煮。
杰摩斯則早已把牛肉切塊,與一大把乾香料、高麗菜和一點薑絲一起放進湯鍋中,整鍋食材剛放入,清水也準備好,他將大鍋放上爐子,蓋上鍋蓋。
「好了,都準備好了。」杰摩斯拍拍手,「現在來討論一下,怎麼排蒸的順序?」
阿達姆斯看了看自己那份厚實的菜餅:「我的餅比較厚,怕不好蒸透,放下面吧?」
「不對不對——」霞娜立刻皺眉,搖頭反駁,「你那麼厚的餅放在最下面,上面那些玉米、洋芋全得等到你那餅蒸熟,才會開始熟耶,蒸氣全被你的餅擋住啦。」
阿達姆斯一愣:「咦?但我那個是最難熟的……」
「所以才要放最上面!」霞娜強調,「放最上面,反而可以開最大火力去蒸,其他東西熟了就先吃,餅最後再取下來。你要知道,蒸氣是往上走的,不是直接打穿食材的。」
「合理。」阿達姆斯點頭認可,「你講得有道理。我把我的放最上面,你們其他先來。玉米跟洋芋熟得快,湯煮沸之後你們可以邊吃邊等我的餅。」
「正確!」瑪莉蘭開心地說。
於是,他們將玉米排在最下層,洋芋放第二層,蒸氣最上方則留給那幾個厚重的糯米粉菜餅。再由杰摩斯把湯鍋啟動,大火加熱,不多時整個廚房充滿了香味與熱氣,空氣中混合了牛肉、高麗菜、洋芋與蒸玉米的甜香。
在蒸氣的熱流之下,這個四口之家開始了一場平凡卻溫暖的家庭晚餐——不是宴席,不是高級料理,而是每個人一份心意與責任的交錯,是生活在兵火與計畫之外,最實在的安穩與愛。
飯後,廚房裡傳來碗盤收拾的聲響,空氣中仍殘留著牛肉湯與蒸玉米的溫甜香氣。阿達姆斯洗著碗,霞娜擦著桌面,杰摩斯則把用過的蒸籠與餐具一一擺進消毒櫃中,瑪莉蘭則早已坐在客廳地毯上,抱著靠墊開始提議:「爸爸,我們來鏖戰啦!」
阿達姆斯甩了甩手上的水,擦乾之後望向女兒,嘴角勾起一抹疲憊而溫柔的笑:「我剛吃飽,肚子還撐著,先玩幾圈麻將暖暖身再說。」
霞娜剛好擦好桌面,也跟著接話:「既然要鏖戰,乾脆我們四個一起,這樣才熱鬧嘛。杰摩斯你也玩,不准裝累。」
杰摩斯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插口袋,無奈地一笑:「媽,妳明明比我還愛玩。」
「哎呀,人家辛苦一天總要放鬆一下嘛。」霞娜笑著回道,語氣中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期待。
阿達姆斯搖搖頭:「好啦好啦,那我們先來幾局麻將,當作鏖戰前的前哨戰。」
茶几上的麻將牌一字排開,四人坐定,局勢立馬升溫。桌上牌聲叮叮咚咚,偶有牌洗翻落邊角,再被迅速捲回。每一次出牌、碰杠,皆暗藏著家庭內部的小小心思與默契。父子母女之間的默默交鋒,如風掠過桌面。
每一輪結束時,總有人悶笑,有人仰天,有人埋頭算分,有人裝作沒事,悄悄藏起一點失落。打了幾局之後,氣氛逐漸從對弈的專注轉變為鬆弛的笑聲。晚間的氛圍就像這整張麻將桌一樣,不急不徐,熱鬧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