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托斯没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姿态里甚至透出几分乖巧,理所当然地等一个注定会来的妥协。
“行。”温迪到底还是认输了,带着一种认了命的无奈,“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巴巴托斯看着他,眼神干净得让温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你会走到未来。”巴巴托斯说,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顺理成章的事,“而我就在未来——反正在未来还会再见的。”
温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反正在未来还会再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世界上唯一不需要被证明的事。
“五百年。”温迪伸出手,五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比了比,绿眼睛里薄薄的笑意还在,底下却沉着一层不容错认的认真,“这中间隔着五百年呢。谁也没法保证这五百年里我会发生什么,你回去的路上会发生什么——”他停了一拍,把后面那些更沉的话咽下去,换了个说法,“你现在连「王玺」都收不回去,我怎么敢让你走?”
巴巴托斯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可等温迪说完,他抬起头来,绿眼睛里那点澄澈的光没有半分动摇。
“那你说怎么办?”他带着不那么明显的软绵绵的执拗反问,语气里也有了点儿不太讲道理的意思,尾音甚至有点软,“要么你想个办法,要么你送我回去。”
他偏了偏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温迪脸上。
“——送到你身边。”
温迪望着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干净极了,也坦然极了,像是笃定了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被应允。
可面前这人,刚刚还气人地说“你不是他,可以不用管我”,转头又能理直气壮地提要求。这算什么?温迪忽然觉出一种荒唐又柔软的无力感——这只小鸟分明是在耍无赖,偏偏耍得理直气壮,连耍无赖都耍得让人没法真生气。
温迪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这个人束手无策。
他对着这张脸,连一句“不行”都说得毫无办法。
“……你呀。”温迪终于叹出声来,声音软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巴巴托斯看着他那副被拿住了的模样,目光里有一点点得逞后的柔软,还有一点点试探。他往温迪的方向凑近了点儿,声音也轻快了一点,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活泼。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巴巴托斯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撒娇,“来做交换吧。”
巴巴托斯看着温迪,嘴角弯了一下,小小的,却清清楚楚。那双清澈的眼睛亮亮的,一点光从青苍的瞳仁深处透出来,比方才又盛了几分,像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带着孩子气的、干干净净的得意。
“——我想要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