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她们或多或少碰到过与曾经好友相似的人,但一切都证明那不过只是相似而已,也许是眉眼的轮廓,也许是偶然间露出的神情,也许是不经意间的某个习惯性动作,也许是时而相似的语气。
无论如何,将一个人看作另一个熟悉的人都会给别人造成困扰,而工藤夫妇和毛利小五郎也叮嘱过不在他人面前提起歌未和沙耶,所以他们互相约定好不在别人身上追寻好友的影子。
“要博士毕业没那么容易,神代小姐在小池教授身边应该有好几年了,时间不一定对得上。”
“神代小姐的表情很冷淡,和歌未对不上;她能说话,又穿着沙耶懒得穿的可爱裙子,和沙耶也对不上。”
“声音不一样,歌未的声音更轻盈,而且活力十足。”
“习惯也不一样,沙耶和歌未的坐姿很乖,在外面从不会摊成一条,神代小姐却是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我凑近看了,她的眼睛是异色瞳,发色不是染的,发质也比歌未好很多。”
“歌未和沙耶脖子上有颗淡淡的痣,但神代小姐身上没有。”
工藤新一下定结论:“那只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的人生和圈子,我们不能把她看作另一个人。”
小兰和园子对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和过去几年中一样,再一次通过了「拒绝代餐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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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斯科没死?
霜月歪了歪脑袋,看着病床上打着呼吸机、浑身赤裸只盖着病号服、裹着尿布的枡山宪三,而布拉德正在和护工阿姨一起帮他翻身。
“唉,以前多风光的大公司董事长,生病以后也只能躺在病床上靠别人照顾……”护工阿姨叹了口气,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光谷」。
布拉德放好三角枕:“可能是因为那些新闻气急攻心……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归他还是养大了我。”
他做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霜月发誓他的眼睛里有三分怨恨、三分感激、两分悲痛和两分沉重。
组织里各个都是饼图大师。
“这家伙也算是遭报应,布拉德先生您也别太累了,照顾病人的事我来就行。”光谷阿姨看向布拉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祥和怜爱,毕竟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奥菲利娅小姐也是,指不定枡山宪三以前还伤害过谁的家人……”
一想到霜月也是被枡山宪三收养,她就忍不住怀疑这孩子的家人是否也碰到了和布拉德类似的遭遇。
“……没关系,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他基本没管过我。”霜月摇头。
光谷阿姨眼中的怜爱愈发浓郁,转头扯了扯枡山宪三身上的衣服:“这种人病成这样还有人照顾,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布莱恩先生也时常来看望他。”
就是那位布莱恩先生总是死死地盯着枡山宪三,似乎又想掐死他又念及旧情——这也正常,谁让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布莱恩先生甚至还是录像中的当事人。
枡山宪三动了动眼珠,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转向布拉德的位置。
霜月对于组织医生的技术十分满意,毕竟医生不是泳池管理员,在促凝和抗凝之间让枡山宪三精准变成脑梗的难度很大,感谢枡山宪三原本就有房颤吧。
他当时可是中了一枪,要是不止血就得死了。
“养父,您就好好养病吧。”布拉德显然也是十分满意,弯腰拍了拍枡山宪三的肩膀,“今出川医院是东京最好的私立医院,光谷阿姨也很细心负责,至少让您活得久一点吧。”
说到这里,他笑着低下了头。
枡山宪三送来的时候状态很差,到现在也只有眼睛能动。
布拉德问过其他医生,枡山宪三最好的情况就是一直这么躺下去,但长期卧床将带来的感染、压疮、血栓每一次都会让病情反复。
奥菲利娅小姐更是对着解剖图用炸弹截断了他的脊髓,虽然意料之外地只损伤了「传出」的部分,但能感受到外界刺激却无法动弹反而更加折磨人。
霜月: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这种骚操作她想都不敢想,但这偏偏是柯学世界。
看望完枡山宪三,霜月和布拉德一前一后离开VIP病房。
“皮斯科消失以后,他手底下的势力怎么样了?”
布拉德微微躬身:“枡山集团和基金会在我和明美小姐手中,组织里的大半在观望,剩下的一小部分分别投奔了其他高层,爱尔兰决定跟我们一起。”
“这样就够了。”霜月点点头,“公司和基金会就按你和明美姐的意愿管理吧,只要给组织的那部分不少,谁想找你麻烦就得过我这关。”
布拉德的经营才能比枡山宪三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一个不需要组织处处扶持就能自己赚钱的公司可比之前的枡山集团好多了。
老东西并没有反对枡山宪三的结局,也默认了她接手皮斯科的势力。
「就让他成为威慑和安抚吧。」
一个一生都为组织工作的元老,应当享有多一点的耐心,但在这点耐心耗尽之后,等待他的只会是相同的结局——当然,枡山宪三也的结局有那么点不同,至少他还活着,至于活得有多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