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不传送走？”等三人到了外面一处没人的地方，枰灵韵看着用联络魔法问其他人进度的孺无尘问。
抓了四个人，都在路上了。
孺无尘面无表情地新拆封了一袋受污染的面包，塞进那学生嘴里，她说：“我不善空间魔法，带不了两个人。”
学生鼓着腮帮子，舌头压在喉咙眼上拼死抵抗，拼了命不让那面包进肚子里。
孺无尘冷笑一声，给了他一巴掌，连带着面包和牙一起打了出来。
“自己都不敢吃的东西就敢给卡斯特城的百姓投毒？还敢当自封的救世主伸张正义？”
她搞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恨谁就去报复谁，哪有给无辜群众投毒的。为了制造混乱制造恐慌降低陛下的公信度吗？
转头一想这些学生哪来的失落之地走私来的鬼魔提取物，不过是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罢了。
“暴君监控我们的生活和一切！他限制了我们的人身自由！还用一个劣质的什么失落之地的谎言让那么多人白白去死！”学生匍匐在地，像是一条蛆，还昂着肿起的脸，叫嚷着：“明明各地都还有鬼魔渊，还有因为得不到支援而死去的人！舆信局的那群混蛋却控制媒体掩盖消息，什么时空大魔法师以身为封印，我呸！全都是谎言！”
“除失落之地外，自陛下统一全大陆以来，这世上没有因鬼魔袭击而死去的人。”孺无尘一字一顿地说。
这一点连最仇视莫兰兮绯尔的玩家都能证明。
枰灵韵在旁边点头，新版本以来开的新副本都太平和了，以至于有许多玩家都专门去失落之地找刺激。
孺无尘的手下带着犯人陆陆续续来了，其中一个拿着一个长着眼睛的铁皮盒子对着五个犯人挨个怼脸扫描，铁皮的后头浮现出一个法阵，闪烁着正在加载的文字。
身份识别中……识别完毕……档案已调出。
孺无尘问：“你见过因鬼魔袭击而死去的人吗？”
“我当然……”
在学生把话说完之前，拿着档案袋手下将袋子拆开，递上，说：“大人，这群人的身份。”
孺无尘快速扫了一眼，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轻嗤，“你才多少岁？二十九岁，呵，生来就是这最好的时代。”
才二十九岁，多么年轻，多么无知。既没有经历过卡索时代为了对外扩张而无休止的压榨，也没有经历过除卡斯特城外，随时随地都可能鬼魔横街的担惊受怕。
二十九岁，自他出生之前，红塔便遍布这片大地，每个人自出生起便被记录，他的罪他的功勋，他的生命体征他的每一项选择他的人际网络，红塔都会记录。
红塔对个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只会借用这些信息保证莫兰兮绯尔的承诺。
一个在当年被当作政客的场面话的承诺。
“你见过大地的裂痕，眨眼睛与你谈笑的亲人只剩半只右手掌吗？你经历过鬼魔渊降临过后政府弃之不管导致的疾病与饥荒吗？你体会过本该属于你的补偿金被贵族压在手里挥霍，而你只能抱着小妹的尸体等死的感受吗？”
她说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故事，仿佛是因为那所谓的怨与恨都在某个时间早已哭干净了。
孺无尘掷地有声地说出判决：“你没有。”
档案里记录着这五个人都是象牙塔里长大的孩子，家庭美满学业一般身无所长，人生没有遇到过大波折，平凡得撒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偏就是这样的人最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最容易对听来的东西信以为真，怀揣着一腔热血办一些个十足的混账事。
“红塔在哪里，哪里就不会有因饥饿而死、因没钱治病而死、因鬼魔袭击而死的人，因为陛下在看着，陛下在关心。”孺无尘复述着那人称帝时的承诺，看那无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销毁的垃圾。
长官生气了，其他人在认识到这一点后齐刷刷地无声地向外撤了几步，流出了一块空地。
有人问枰灵韵：“你这边是查到什么了，让孺大人这么生气？”
枰灵韵抱着胳膊想了想，言简意赅地说：“投毒。”
“真完蛋。”那人摸着自己精心留的小胡子感叹道：“孺大人第一厌恶的是有人不敬重陛下，第二厌恶的就是浪费粮食。”
枰灵韵问：“有这么夸张吗？”
“据说孺大人有两个亲人都是被饿死的，与浪费粮食相关的事都容易让她应激。”那人的视线忽然转移到一旁，静静地看向道路的中央。
那里慢悠悠地开来一辆敞篷的小汽车，有人走下来，远远地脱帽行礼。
孺无尘那边没有注意到来人，还在骂：“也是因为他的仁慈，你、你们现在才不是一具先斩后宣的尸体。”
莫兰兮绯尔统治之下没有死刑，执法过程中也要求非必要不处死犯人，不然她非要拆开这群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个什么结构。
这些人竟然七嘴八舌地骂着：“伪善的暴君！没有自己思想的刽子手！什么不会因饥饿而死，人怎么会缺食物呢！你是被舆信局的杂种们给洗脑了！”
人怎么会缺食物？孺无尘就算把自己杀了也想不出这么找茬的话。
舆信局是干什么用的，怎么连这种谎话也有人信？
像是说曹操曹操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怎么听见有人在骂我？”
孺无尘扭头，先看向在很远的位置待命的手下，再看向来人，皱眉问：“莱特？你怎么来了。”
“有热心市民举报有人传播有辱陛下的不当言论，我来抓人，但很不巧和你的嫌疑人重了。”舆信局局长莱特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地挤到孺无尘和学生之间毛遂自荐道：“我想由我来问可能更快些，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孺无尘及其手下更擅长暴力解决事件，至于审讯，当然还是专业的来。
“两个小时。”孺无尘说。
莱特笑了笑，说：“看不起谁呢？一个小时，幕后主使是谁没问出来我请你们全部门吃饭。”
说着，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西装革履的人把那五个学生押进天上无声飞来的飞艇里，隔空朝莱特致意。
孺无尘的目光随着飞艇隐入云层而飘远，刚要说什么，忽然愣住了一瞬，眼底流过一丝惊讶。她扭头问莱特：“说起吃饭，你带钱了吗？”
“怎么了？你工资又全替别人垫出去了？”莱特问。
政府公务员的工资很可观，但架不住有乐善好施者，执行一趟任务倒贴八百。
“不是，没带。”孺无尘看了眼枰灵韵的位置，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不，赤若冥说他在尝试吃有禄街的那家有魔术表演的餐厅，没钱结账，问我有没有，有的话借他点。”
赤若冥就是莫兰兮绯尔这件事他们几人都心知肚明，追随了这么多年的臣子，无论是从动作还是魔法使用习惯都能很快认出来。
尤其是像孺无尘这种精于魔法的，她能很轻易地感知到那人周遭臣服的庞大的魔力。
她刚刚看到的正是独属于莫兰兮绯尔的传音魔法，那声音里带着莫兰兮绯尔一贯的气定神闲，却让她听出来了几分荒唐感。
他们的陛下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娱乐自己的事。
孺无尘又问：“话说魔术是什么？”
“一种新兴的娱乐节目，用观赏性的魔法变戏法逗人开心。”莱特解释着，忽然笑了，轻声庆祝：“他去我推荐的店了啊……”
“现在魔石资源也没那么过剩，怎么又有人用来娱乐了。”孺无尘皱眉，她并不赞同这种相当于浪费魔力的行为，尽职尽责地为在某处等钱的君主把话题扯回去：“所以你有钱吗？”
莱特摸了摸兜。
“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