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还年轻,往后十年、二十年,那时候你们会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顾朝的话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二十二年很长……可未来会更长,这二十二年大抵连生命中的一半也不及,为这二十二年要镜一和父母决裂,奔走他乡,又要他抛下重病的父亲不管不顾,为这二十二年,要舍弃往后的三十年、四十年吗?
“感情稍纵即逝,有一天你们可能就厌倦了彼此……”
明天一定不是晴天,房间内乌黑一片,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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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镜一约的那家法餐厅相当高级,在某家知名酒店的顶楼,爵士乐伴随着刀叉碰撞杯盘的清脆敲击声,人不多,里头的服务员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
高镜一特别预订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吃到一半,旁边一桌的男士忽然单膝下跪,举着戒指对着对面的女士求婚,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笑笑,我会永远爱你,对你好的,嫁给我吧!”男人深情告白,周围几个客人跟着一同起哄:“嫁给他!”
许嘉清注意到高镜一神情,脸上挂着笑容,闪闪目光中满是向往之情。这种目光再一次刺痛了他的心。
最后这对恋人在众人的鼓掌中成功完成了求婚仪式,高镜一也跟着一道鼓掌,末了他用一种羞涩的目光望向许嘉清,说道:“以后,我也会这样跟你求婚的,比这个还好,还隆重。”
许嘉清扯了扯嘴角:“你也会永远爱我吗?”
他瘪着嘴笑,满脸的得意:“喂,现在就想要我向你求婚吗?”
许嘉清紧握着拳头,指尖扣着手心,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顾朝的话:“别让镜一等太久了。”
从昨天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考虑要何时、如何向镜一坦白一切,可每一分每一秒之后,他又“宽慰”自己,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起码不是现在,起码不是今天……
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眼前的高镜一眸光熠熠,他多希望这个时候永远不要到来!
“镜一……”
“好啦,我会永远爱你。”高镜一将一个淋好佐料的生蚝摆到了许嘉清的盘里,笑道:“来,尝尝我的独家。”
说不出口,这对镜一太残忍了!
“说得那么轻巧,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厌倦我了?或者……十年二十年后,我老了,我丑了,性格也变得古里古怪,你会不会后悔是和我一起走过了这么没用的数十载?”
“干嘛呀,婚前焦虑症呐?”平时敏锐的他今天好像特别迟钝,一直开这样无聊的玩笑。
许嘉清轻叹一声,笑笑道:“也许吧。”
起码不是今天,起码不是现在……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两人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回去的一路,他们在车上接吻,在电梯里接吻,连开门的时候也没有放开彼此。
高镜一一边吻着一边把他抱到床上,正要脱他的衣服,许嘉清道:“喂,好歹让我洗个澡。”
“你怎么样我都不介意。”他还想继续。
“喂!”许嘉清推开他。
高镜一叹了一声松开了他:“要不一起洗吧?”
“疯子!”许嘉清将自己的里衣脱了砸在了他的脸上,高镜一扯下衣服一脸傻乐。
许嘉清躲进了浴室,他得到了一丝喘息,浴室外传来高镜一的询问:“这些都给你洗了哦。”一会传来洗衣机隆隆的作业声。
越是幸福,许嘉清就越觉得痛苦,越是无法坦白。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厌恶,感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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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许嘉清从浴室中出来,他看到高镜一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
“看什么呢?快去洗吧,刚不还急不可耐吗?”许嘉清开玩笑道,他想让自己尽可能放松下来。
“林墨是谁?”
许嘉清觉得自己仿佛被劈了一下,高镜一手里拿的是他的手机!他害怕的事情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被迫坦白。
“我在问你,林墨是谁。”他一字一顿地说,高镜一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阴冷得可怕。
“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许嘉清平静地说:“也是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晴天霹雳,尽管从聊天记录他已经才到大概,他期盼着,嘉清可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他这是误会。可是他却是如此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高镜一感到愤怒。
“上周末,是为了回去和她相亲,这周末,是为了和她约会是吗!”
“对。”
“对?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句解释吗?”他怒吼起来:“我们是什么关系?许嘉清,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你看到的就是事实。”许嘉清垂着头,他感到绝望,回不去了,现实先一步为他做出了选择。
“为什么!难道你要和她,你要和我……”高镜一的声音发颤。
“对。”许嘉清直视着他:“镜一,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