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教。”
风吹走齐鸥肩上黑色外套,旋动一袭水蓝衣袍。
随着他手展开折扇的动作,风卷起沙粒顷刻间幻变成水龙卷,席地而起,遮蔽了两人,如直卷天际。
风声、水声、折扇划破空气鸣叫声,纷纷席卷而至。
食客目光被这般巨大声响吸引而去,不少人大惊:
“奇了怪了!”
“大漠里,怎么会有水龙卷呢?”
是啊,奇了怪了。
为什么在镇上店铺里,能听到戈壁上齐鸥的声音?
抬眼看去,水龙卷已经汇成数人高,气势磅礴,动静不小。
齐鸥是故意的。
正如,我们之前所担心的一样……
啪啪啪啪——
店里传来一阵掌声。
转身看了过去,几个人走近店铺里,脸上尽是带着欣赏的笑意,“大家快看啊,这是大名鼎鼎的潮岳楼主,正在与名门正派的连首席切磋功夫!”
“齐楼主真厉害呀,竟然在沙漠里都幻化出水龙卷,大家说是不是呀!”
原来在啃馕饼的几个食客闻言,目光里也流露出了欣赏之色。
“好好好!齐楼主这招漂亮啊!”
“都说连首席光风霁月,我看齐楼主作为切磋对象,也不差嘛!”那几个人道。
食客:“对对对……”
有腰间别着弯刀的食客看着戈壁上飘逸的水蓝身影出了神。
仿佛没有把之前齐鸥的渣男故事放在眼里。
一些道德瑕疵,远不及眼前的视觉奇观所带来的震慑和吸引。
齐鸥故意的,他试图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打一场舆论翻身仗。
他用了内力传音,使得人们都听得到他的声音,把这一场打斗彻底定性为被邀请的切磋。
绿苑首席既然光风霁月,他邀请的切磋的对象也必然不是什么恶人,否则,就不是切磋,而是拼命、清除。
但即使如此,没有人率先像卖广告一样介绍齐鸥,观众们也不会附和。
一切都不对劲。
进来宣传的几个人都穿着大漠小镇常见的兜帽服饰,黑色的兜帽遮去了一半面容。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腰带水蓝色的布料,乍一眼看过去很普通。
仔细地盯着看,细细的银丝水波纹路,在日照下若隐若现。
齐鸥估计算到了既然有人散布谣言毁他声誉,就定会在哪个地点集中再散布多些。
所以,他派了人到处巡查……就算找不到什么人散布的,也恰好能在人多聚集之处宣传美化自己。
他在比试时,也故意弄出大动静,堪比沙漠神迹一般的招法,带来极致的奇观震撼。
江湖中大多习武之人,往往都是慕强的。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点道德瑕疵,不过被视作武林高手的私生活,只要不在阳光之下被照得透亮,只要没有损坏他们的利益,就全当看不见。
“不对。”我起身看向那人,“你是潮岳楼的人,当然宣传你们楼主。”
本是人声热闹的店铺,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戈壁之上,水声仍呼啦啦地响。
嗡——
铺天盖地的水色间,一道金芒横断。
纯黑陨铁剑划过一刻,潮水散落成沙尘,星星点点,被阳光照得闪烁如金。
大师兄一头长发未被沾湿分毫,只是被沾染了几星金沙。
“我就说,这方圆十里全是沙子,又哪来的水?”大师兄甩掉发上沾的沙粒,玩笑般的语气,“差点被你骗了。”
当当!
耳畔铜锣震响。
卜渊站起身来,瞪圆一双怒目:“骗子!齐鸥,整个潮岳楼,都是骗子,大家都被他骗了!”
这副大嗓子猛然一喊,把整个店铺里的目光全都喊了过来。
在场的花蝶派、池渊帮侠士们,乃至狮原宗的热血青年,都被这一嗓子喊得沸腾起来,纷纷大声控诉:“齐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小人!”
“我们池渊帮青龙堂就是太好心被他骗了,他害死了多少兄弟姐妹!”
“齐鸥勾结马匪、劫掠商旅,嫁祸狮原宗利用大家的侠义之心,去帮他讨公道!结果呢?被他害得缺胳膊少腿!”
“大家快来看啊,这些都是从齐鸥据点里拿回来的东西,是我们的兵器,这小人勾结马匪抢劫我们的东西,他们还新扶持紫金镖局,陷害大漠的老字号漠峰镖局啊……”
当当!
纷纷乱乱的控诉声中,卜渊规律地敲了几下铜锣,声泪俱下:“齐鸥,我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阴谋家,各位且听我一一道来——首先,他第一步舆论造势,散布秘籍失窃消息,占据道德高地,吸引汉人的正义之士远赴大漠,奔波劳碌;
第二步实施经济掠夺,他不是人啊,竟然勾结马匪劫掠商旅,控制紫金镖局,杀害漠峰镖局的镖师,构建一个非法利益链!
第三步简直其心当诛,他利用正道侠士消耗狮原宗,同时借狮原宗之手清除这些打手,一石二鸟啊!
第四步,我们连首席都被他算计进去了,明明是他带着人进去狮原宗,把人丢下了,自己去完成终极栽赃,亲自潜入,放置赃物,试图坐实狮原宗罪名……现在,潮岳楼竟然还派人来欺骗大家,试图洗白这个人渣!”
声音洪亮,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不止店内人群塞得满满当当,就连外面路人也被吸引而来,围了一圈又一圈。
锣鼓敲击规律起伏,卜渊依旧绘声绘色控诉着,头上高高马尾发辫随着他脑袋晃动着。
群众愤怒就如店铺红锅里的奶茶,热气沸腾,气泡不断爆破,气味瞬间充斥满室。
怒火滔天中,那别着水纹腰带的人还大声挣扎,他们直指狮原宗弟子:“各位不要被骗了!这些是狮原宗的人,魔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食客们一瞬愕然。
狮原宗顿时就怒了,纷纷怒喷回去,却碍于语言组织能力不强,骂起来的攻击性……很低:“我们不是好东西,也不等于你们就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