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言重了,那天也是我说话难听。”看到她如此真诚的模样,月冰雪盲生愧疚,“您和大人能收留我养伤,应该麻烦你们才对。反而是我那天语气不好,让您和大小姐心中不愉快。”
主要救陈氏女儿“姜落离”真正恩人是梁暖玉,月冰雪只是占这个名头。每次见陈氏都客客气气、温声友好的样子,她自己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心虚。
加上那天也是受姜如絮的影响,气话就口不遮拦。毕竟是住在别人家养伤,态度还是得诚恳。
“您说出不出府都没关系,我跟山……阿离这样待在府里也是挺好的。”
陈氏笑道:“你是阿离的救命恩人,我能看出来你也是个好姑娘,过去的事我们也不提了。要是府里阿离招待不周,你尽管找我便可。”
“夫人您太客气了。”
温良和睦,待客有礼,处事得当,或许这才是一个豪门贵勋的当家主母模样。
先前刚到相府时,还当心这位宰相夫人会冷脸相待,现在看来是她小人之心了。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女儿家闲谈,我先回去了。”陈氏优雅起身,临走前特意叮嘱李山情要多加注意自己的伤势。
欲走出房门,陈氏回头盯着一旁佳竹,似有警告的意味,“佳竹,老爷既然安排你在春华院照顾二小姐,可莫要擅自跑回风华院,明白没有?”
“夫人,婢子不敢的。”被冷不丁的点名,佳竹连忙低着头回应。
毕竟宁王毒案事大,她们相府顶定然不能扯上关系,就怕佳竹受姜如絮撺掇,两人集伙偷跑出府找证据。
另两人自然听到陈氏喊话,看来府上对姜如絮还是有几分不信任,夫妻俩都得防着她。
送走陈氏,屋内迎来更多的松弛自在感。而陈庆丹本来就是来找李山情二人,自然也待在屋里不走。
虽说如今姜落离缺失好多重要的记忆,性格也不如之前般自在,可对比姜如絮,却显得这位表姐有些冷冰冰、不愿与其余人亲近,自然陈庆丹觉得和她们相处更惬意。
而月冰雪和李山情两人更不排外,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交谈甚欢。当即屋子闹哄起来,欢声笑语倒是不曾间歇。
孟夏天气说变就变,白天时阳光明媚耀眼,入夜之后没过多久下起阵雨,噼啪如滚珠般砸在陶缸上声声作响。
大雨倾盆,陈庆丹由侍女打伞艰难来到春华院,一路走来有不少径道,此时裙尾湿得明显。
月冰雪坐在案几前把玩菱山型笔架,恰好抬头便见陈庆丹握着一册长卷走过来。
“阿丹。”她起身看见湿透的裙摆道:“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
以为她来找李山情,拉起她的手回道:“阿离去洗漱了。”
“那正好,我只是来找你的。”话音正落,她将手中长卷递给月冰雪。
月冰雪面露惊喜,接到手中还未打开,此帛卷摸起来厚韧光滑,形色极佳,也不知是何用途。
“给我的吗?”
陈庆丹嗯道:“你打开看看。”
既如此月冰雪也不扭捏,放在案几上便张铺开来。长卷一展,只见画中女子长着独特的草黄色头发,不及肩长垂直而放,面庞秀气端正,双目清澈有神,唇间笑容嫣然如意。
她诧异地看向陈庆丹,“这个画的是我?”
“是。”陈庆丹立即点头,可见她的神色还以为不甚合意,“莫非,我画的不像?”
“不是,我是觉得你画的太好了。”月冰雪摇摇头,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因为明日我就要回银州了,你是我在京城除了阿离她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和你在的这些日子我也很开心,所以便想着给你留副画。”
陈庆丹难为情的挠挠头,自有几分羞涩,“我的画技没有阿离的好,你可莫要嫌弃。”
闻言,月冰雪盯着这幅画,又转头看向她,“怎么会!你画的这么好,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不过你怎么只送给我,不送给阿离?”
“阿离她的画技可比我好,我还送这个给她,我怕她笑话我。”陈庆丹谦虚的笑道。
“这样啊……”
此时月冰雪不知该如何说,总不能告诉她实情,现在的姜落离已经不是以前的姜落离了,她根本不会画画。
“你看,这右下角还有我的署名,日后你闯荡江湖出了名,那我的画也能跟着你出名。”
她顺着陈庆丹指引方向看去,那右下角落款有她的名字和作画日期,“阿丹,你这个是昨天画的?”
陈庆丹回道:“并非那么快,我前两日开始动笔,只是昨夜才完成。”
“我听姑母说,你是江湖中人,等你养好伤后,你就会离开京城。若是你哪天到了银州,你千万记得来银州长史府找我,我一定好好带你去逛逛银州城。”
“我会的,谢谢你,阿丹。”此时月冰雪心底十分的感动,她轻轻抱着陈庆丹,“有你这个朋友我也很开心。”
即便不知往后生活如何自处,但她似乎在慢慢接受这个世界,也有一群真心实意的朋友。
“我也是。”陈庆丹自然也以拥抱回应她。
“虽然但是……阿丹,你压到我的伤口了。”感知到痛觉,月冰雪急忙拍着她的背,示意她的手搂得太紧。
“对不住!”
两人松开后,月冰雪盯着她慌乱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还记不记得,你刚回相府那天也是不小心扯到我的伤口。”
陈庆丹佯装微怒,“哎呀!之前的事,你还提呢!”